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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游戏

[楼主] 作者:『倚修竹』发表时间:2003/09/10 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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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游戏

     每个夏天都是我冬眠的时候，我躲在开足了冷气的公寓里，哪儿也不想去，除了去楼下的超市买一些生活上所必须的物品和食品外。
     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是我的，突然才发现，原来我是这样的孤独。
21世纪是孤独的代名词吗？
    终于，突发大兴，顶着烈日出了门，一逛就逛到了热闹的花鸟市场，我乐颠颠地捧回了一个大大的鱼缸，还有一尾小金鱼，纯黑色的，没带一点杂质,最迷人的是他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买鱼时，那位慈眉善目的大伯一个劲儿地对我唠叨着，小姑娘啊，要养金鱼得买上一对或几条才成，光买一条肯定是养不活的。
    哼，还不是想多做生意？我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嘴巴一撇，没好气地问，为什么？
    他顿了顿说，“也许，也许是因为寂寞吧！”
    一听到寂寞一词，突然心生生地疼痛了起来，寂寞？好无聊哦，鱼也会寂寞吗？鱼也会因寂寞而死吗？这世界有那么多孤寂的人，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其实鱼和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的某种生灵，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我是一个固执的人，于是一不作二不休，只买回了一条鱼，我才不信这个邪呢！我一定要证明，一条孤寂的鱼和一个孤独的人一样，照样可能活好久，只要给它充足的水和食物。
     于是，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做起了一个兢兢业业的养鱼人来。
     每天我都会为这条小黑鱼换水喂食，看他饥渴地吞食着我洒下的鱼食。
     每天我都会和小黑鱼说些悄悄话，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真的听得懂我说话吗？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懂。
     每天我都会看着他静静睡去，一动不动地停在水中央，很安详的样子。

鱼缸就摆在客厅中央。
诺大的屋子里，我和他才是唯一活着的动物，我们应该相惜相怜，对吗？

     有时，我可以整天对着那一尾黑色发呆，看他活泼而轻盈的游动着，那迷人的黑色衣裙，如丝质般光滑柔亮，再看看自己，也是一身的黑。
     是情侣装吗？我突然被这个念头惹得咯咯地笑开了，小鱼游到我的身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傻笑，一脸地不解，其实我也被自己的笑死吓了一跳。原来，我还会笑。

     日子终于一天天地流逝，我和小金鱼倒也相安无事。
     也许是太乏味了，我终于有些厌倦了，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新的游戏，对象当然还是小鱼，谁让他是我唯一的玩伴呢。
     换水时，我不再行动迅速地唯恐它会饥渴而死去，而是慢条斯理地拿着网兜挑逗着它，追逐着它，并且乐此不彼，看着它惊惶失措地东藏西躲着，品尝着折磨地快感..........
     唉，你到底躲什么呢，我亲爱的小黑色，我只是想给你换个环境而已，其实，生与死不也是环境的不同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终于他被网到了，或者说他终于放弃了逃跑，我慢慢地把网兜从水中提起，看着它在沥干了水分的鱼网上挣扎着，翻滚着，直到筋疲力竭，干瞪着眼再没有反抗之力，我才心满意足地结束这场游戏。

     当我把它重新放回一坛清水中时，他又开始欢快地游了起来。
     小鱼啊小鱼，你在怨恨我刚才的故意欺负你，对吗？有没有生我的气？
     鱼尾巴轻轻甩甩，好象在说，没有。
     “为什么？我刚才这么这么的坏？”
     鱼尾巴又一甩一甩地，好象在说：“没关系，我知道，因为你寂寞！”

     莫名其妙地，就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掉进了鱼缸里，然后融入了小黑鱼的眼睛里，是我的眼泪吗？
     突然就从小黑鱼的眼睛中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原来我比他更糟，他还是可以及时地回到有水的鱼缸，因为我最终的不忍心。
     而我呢，我也只是一条鱼吗？一条寂寞的鱼，一条被命运投掷于人生的荒漠中的鱼，可是命运却是残忍的无情的拔扈的，不会做丝毫的让步。

突然觉得兴味索然，也讨厌了这个游戏，因为觉得那条小黑鱼其实就象是自己。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我看到小金鱼竟然死了，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默默地，也许他也厌倦了吧，厌倦了我，厌倦了这个鱼缸，也许他也寂寞吧，他被他的寂寞谋杀了。

我的心情终于在这个夏天沮丧到了冰点，我终于没能实现自己的诺言，也许一条鱼真的是很难养活的，因为寂寞。

再没有谁陪我玩这个寂寞的游戏了，心变得好沉，原来这个游戏真的一点也不好玩，我在游戏我的小黑鱼，莫测的命运是否也在隐隐处游戏着我？也许这就是自然规律。

为什么？当我决定收手不再游戏时，游戏的对象却永远地走了，是他首先拒绝了那场无聊的游戏，不是我。
原来我比他更无聊。

   只好选择上网，这么多天，除了上网，除了逗我的小金鱼玩，实在找不到别的方式可以打发时间了。
    也许只有一个个陌生的ID可以陪我继续玩这个游戏吧。
    随便点了个聊天室就走了进去。
    为了纪念我的小黑鱼，或者是因为自己的心情，我换了个ID，叫“沙漠里的鱼”。

   “你的名字好吓人！”有人过来打招呼。
   “是吗？”
   “是不是该采取什么迎救措施呢，比如来一场大雨什么的。”那个人仿佛对自己说的话沾沾自喜着，呵呵笑着。
   “沙漠里只有风沙，哪来的雨”我淡淡地说着。
   “你把我当成雨好了”

好无聊的对话，我勿匆地退了出来，连再见也没有说。
本不需要说再见，因为不想再见。

原来到处都充斥着一个个寂寞的充满欲望的灵魂，这世界有太多沙漠里的鱼。

突然觉得自己也快死掉了，象那条小黑鱼一样.......

我知道，有一个很大很冷的冰窟在静悄悄地等着我。

文/倚修竹 2003.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