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文/四川辣子

       不管你如何当心，有些东西还是会很残忍地在你面前眼睁睁地碎掉……
       电脑已用了三年，却还是半盲的状态，除了用它敲敲文字、画画卡片、浏览网页、玩一些简单的游戏外，我对它仍然不熟悉。昨晚一个不小心，便将近两年的心血文字、画片、照片弄丢了。任凭我怎么查找，它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心里的懊恼可想而知。呆坐在电脑前磨蹭到深夜十二点过，最后只得罢手，躺在床上，用薄被蒙住眼睛，泪水便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我全力搜索着过往的记忆，希望记起究竟遗失了些什么东西，但脑子里充斥着的全是碎片，竟然拼不成一份完整的清单。
       我想起有一些文字，只记录了我一时的心情，是只属于自己的呢喃，它们没有被公开过，却象一个私交甚久的朋友，无怨无悔地陪伴我度过一些空白的时段。有一些写了半截的小说，因为没有想清楚结局，被挂在那里等待着我去续上一个结果。还有给一些朋友加工的照片，有一些应他们的要求，也不曾公开过，我本想交付到他们的手中后便删除掉，但却一直没有动手，总觉得那是一份宝贵的记忆，一张张不同的面孔，根本不需要我去美化他们，普普通通的笑容，让我在那段刚刚学会修饰图片的光阴里过得充实、愉快。还有我画的鼠标画，尽管很幼稚，还被一朋友取笑过不懂人体结构，但我只是想用它来表达一种美好的愿望，虽然现在回过头来看看技巧的确太差，但这些画片曾陪伴我和朋友们度过一个又一个愉快的夜晚。有一个朋友昨晚还在问我：什么时候能再看你画四格漫画？我苦笑了一下说：可能画不出来了。一段时期是一段时期的心情，一段时期只适合做一段时期的事情。我对文字与画画的喜爱也只是业余性质的，为了喜欢而去写，为了想画而去画，闲散、自由、漫不经心地一路走来，居然散落下了不少印迹……这样想着，便为这份记忆的丢失而感到沮丧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居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找到了备份文件，心中狂喜。可早上醒来，心情又沉了下去。
       想着被丢失的文件、被误删的记忆，怎么都找不回了，便找了许多理由来宽慰自己。忽然觉得有一些事情好象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那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如果站在别人的角度去看，或者根本算不得什么。上次，接到过梅子的短信，她也是因为不小心，把写好的十几万字的东西弄丢了，我当时除了礼节性地安慰了一下，哪里有过切身的疼痛感呢？
       我在网上游晃，也不过是匆匆过客中的一员，记得与不记得的东西太多，我曾想着把那些文字和图片寄放在一个网上，可是，如果哪天我自己不再去了，或是忘了注册名及密码，那么，那些文字和图片也就如浮云掠过，不会留下任何意义。而我写下的文字、亲手绘下的图片，如果真的有人在乎，可能早就留在别人的记忆中，如果没有人在乎，那么也不过是一些碎纸片而已。真的有这么重要么？我苦笑了一下，突然发现生命中所有曾经在乎的东西，原来也是这般脆弱的。曾经的一只青花瓷碗，被你欣赏过，把玩过，帮它盛过米饭喂饱过，那么小心地希望它能一直陪伴你，但如果哪天打碎了，它的实用价值就不存在了，碎片割裂的疼痛会与它碎掉前的美好成正比。瓷碗是这样的，爱情是这样的，人生也是这样的。
     我的心痛是麻木的，为了曾经的美好，我竟然要假装不在乎地继续前行……没有人能真正懂得别人的心痛，除非打碎一些美好东西的人恰好是你自己。

2003年9月8日下午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