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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徽洲————梦回老屋
[楼主] 作者:忍剪凌云  发表时间:2003/08/18 23:59
点击:377次




 

 

 

行走徽洲————梦回老屋

文/忍剪凌云

 

 



白墙,青瓦,细水绕宅,这就是我最初关于徽洲民居的印象。准备了两年,终于真切地看到了这群明清时期遗留下来的古建筑,让我在瞬间走回了梦境。



从《菊豆》的故乡南屏开始,每一步都追溯着悠远的年代。触摸着班驳的砖墙,轻踩着凸凹的青石,穿梭在高墙间的深巷,仰望翘角飞檐把蓝天勾勒成道道弧线,我一次次地眩晕着,总觉得自己是身在一幅幅素淡的水墨画中,迷离而惶惑,不敢相信居然还有一份清幽能存在于这个灯红酒绿的时代。推开祠堂的木门,站在空空如也的牌位楼前怀想着一个家族的兴衰;跨过齐腰的门槛,虚掩上一扇扇镂空的雕花窗棂,寻找着旧时徽洲女子寂寞的身影;转动朴拙的轮盘,在老木沉缓的咿呀声中倾听着古老的叹息;俯身看那些古井,深邃的幽暗曾洗涤着谁娟秀的脸庞;早已脱落了红漆的栅栏把日影分割得或宽或窄,游移的我不知该驻留在哪一方岁月的青砖地上,只能不停步地前行,等待着那间属于我的老屋在某个时刻某个角落撞进我的视线。



漫步在按照《易经》进行布局的呈坎村中,老墙上还留有那个革命时代的烙印——“马克思列宁主义万岁!”,鲜红的一排大字照旧是显赫的庄重,而那家民国时期的药铺也依然散发着中草药的清香。轻轻拉动黝黑的锁扣,每一个抽屉盛装的都是沉甸甸的历史,门前长凳上闲聊的老妪说着我难以听懂的徽洲土语,似乎回到了另一个遥远的时空。沿着唐模的水街游荡,檀溪水穿村而过,坐在长廊下的“美人靠”旁,凭栏临水,哗哗的水声讲述着那个恋慕盛唐的汪氏家族千余年来的苦心经营,两岸错落的风火墙俨然一派古韵。我的眼睛越过那高墙上的小窗,思绪掠过跨水的廊桥,继续追寻着……





从棠樾的七座牌坊下穿过,忠孝节义的故事成半弧行逶迤展开,肃穆而壮观。随意靠在牌坊的石柱旁,想象着这群徽商“上交天子”、“藏镪百万”的风姿,追忆着他们光宗耀祖的奕奕神采,默念着那守节终身而终于赢来一座节孝坊的清朝女子们,为其隐忍而感慨,更为其凄寒的一生而哀痛,不敢想象她们曾住过的深宅里会发出怎样的幽怨气息,耳边似乎听见暗夜里那串铜钱洒落一地时的呻吟。







“十三四岁,往外一丢”,循着徽商外出的足迹,伫立在渔梁码头,新安江水舒缓地向东流淌,当年无数年轻的徽洲男子就是从这里出发,开始了自己的创业,又在霜染双鬓的多年后从这里衣锦还乡,引来众人艳羡的注目。至于那些艰辛的经历,就只能存在自己心里去独自反复咀嚼了。那条铺了卵石、状若鱼鳞的古街,随着时代的进步和发达的公路交通,今日已经衰败,只剩下两旁已变成栗色的木板房和高悬的古庄号匾额还在固执地彰显着昔日旗幡招展、人潮涌动的繁华。







掩映在竹海之中的木坑村,犹如嵌在绿林中的一枚白玉,精致又脱俗,除却袅袅的炊烟和几声鸡鸣犬吠,再没有一丝杂音。从竹林间穿行而过,柔细的竹叶轻扫过臂肘,带了些微淡香的荫凉从头顶撒下,将夏日的炎热和心底的烦躁也一同拂了去。从村头走到村尾,不过十几分钟,却处处透着质朴和整洁,连晾晒的黄瓜片也在竹匾中被主人有心或无意地摆放成盛开的花朵模样,水白的花瓣盘了一圈淡绿的花边,斜斜地靠着柴垛迎了阳光的照射,静逸而玲珑如翡翠。







盛夏的那个清晨,当我走到宏村的村口,两塘的荷叶同时随风摇曳伸展,岸边的几株柳树也向我轻摆柔荑,那种久违的亲切蓦然涌上心头,我知道————我回家了,我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立在石桥上,在碧绿的荷叶间一遍遍寻觅着那朵前世的青莲,却始终没有嗅到那芬芳的呼吸。住进池塘前的一幢小楼,我洗去多日的浮尘,换上湖绿的纱裙,一改往日的匆忙,安静地坐在窗前,看莲叶田田,听村人在石板路上轻敲远去的足音,在门前溪水轻盈的欢歌中慢慢沉入了梦境。半睡半醒中被一阵噼啪作响的声音唤醒,推窗一看,下雨了!!雨点打在满塘的荷叶上,奏出天然的音韵。







撑了伞,伴着门前的溪水逆流走去,村中一片寂静,浅灰的天空下白色的高墙老屋更显沧桑,有种阅尽人间无数后的淡泊气度。巷道里空无一人,细雨和着微风亲吻我的脸颊,温柔地揽我入怀,在我耳边轻声呢喃。索性收了伞,任由着风雨的牵引,带我一路徜徉而去。在深巷中兜兜转转,蓦然回首时才发现自己已站在了梦的边缘————月沼。这是村中的水塘,形如天边的满月,四周围了粉墙黛瓦的老宅和祠堂,倒映在水中,如诗又如画。水边的青石上一个中年女子正用棒槌拍打着衣物,砰然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我的心跳,令我无法呼吸。不过二三百平米的一弯水池,我却无力让自己立刻走完整圈,只能坐在檐下的条石上,背靠着湿凉的石墙,指尖抚着深浅参差的苔痕,划过前世留下的印记。柔和的风吹皱了水面,老屋的倒影在水波中泛起涟漪,漾成模糊的影象,和我心里的痛一起慢慢沉入水底,眼里却不自知地涌出了酸涩的泪。







风停雨歇,所有的倒影重又在蓝天的映衬下清晰再现,月沼又回复为一片明朗,我的梦也终于在这里归家。立秋前夜,和新认识的一对陕西恋人一起尽饮冰啤,在荷塘的月色里微醉一夜,直至月影藏入翻卷的荷叶之下。起身停在水边,祈求月沼将我的身影和梦幻一并收留在它深沉的怀抱。







次日踏上归途之际,那荷塘在昨夜竟悄然绽开了一朵白莲,一朵属于我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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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清风吹笛远  发表时间: 2003/08/19 00:37 

回复:很诗意
   明天好好读!:)

※※※※※※
 [3楼]  作者:喜欢转帖w  发表时间: 2003/08/19 02:05 

回复:强烈推荐......

给中央电视台,必是一篇很美的电视散文。

主人公就由凌云扮演吧!

 [4楼]  作者:清风吹笛远  发表时间: 2003/08/19 09:53 

回复:美!

       一段往事,一份心痛,又在这如诗如画的地方梦回?

       一点想法:如果最后的立意可以稍微转换一下,那真是一篇上上佳作了。

       收藏了。



※※※※※※
 [5楼]  作者:dream_梦儿  发表时间: 2003/08/19 11:04 

寻梦……

常常会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其实每一个旅人都是一个寻梦者。


红尘俗世让我们习惯了遗忘,遗忘那个真实的自我,遗忘那些美丽但脆弱的梦……


终有一日,我们得来片刻安宁,抛开俗务,得以在旅途中去重拾旧梦。


历史轮转,午夜梦回,谁能说自己就不是那个水边青石上的槌衣女,不是那个古屋窗前凝思的女子?


到底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已说不清,也不需说清了。或许历史就是我们梦的河流,游走便是那支长蒿。


“寻梦?撑一支长蒿,向青草更青初漫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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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前世未了的情缘,我才轮回到世间,仰卧成一列篱笆,拦在你必经道上。等你来为我梳理被风霜憔悴成枯草的发…
 [6楼]  作者:小雅无尘  发表时间: 2003/08/20 22:41 

回复:此帖上了西陆文学首页。

梦中水乡也不过如此,我喜欢这样完整地保存着传统的地方,就象有种说不出的丝带牵系着心一样。照片是凌云自己拍的吗?有一张木楼窗口里的女孩,是你吗?

我看到你登黄山时带着三角架和相机,很专业的样子。呵呵照片拍的真不错!



※※※※※※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http://sqing.xilubbs.com
[楼主]  [7楼]  作者:忍剪凌云  发表时间: 2003/08/21 01:22 

回复:那个推窗的我

是老公手里的道具啊:)

我也最喜欢那原汁原味的地方和人群,只可惜这样的地方越来越少,因此更加倍地爱着徽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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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  作者:渐江帆  发表时间: 2003/08/21 14:16 

回复:梦回老屋 梦回徽州

寻着凌云的步履梦游了一次故乡,心灵在沥沥的细雨里轻轻的震撼,思绪低吟,游离在满纸的吴音烟云浩渺中,回肠在粉墙黛瓦触目惊心里,徽州,永远的一系心结...

成家前,未从父母处迁出,向西几步便是安东村,那村庄是儿时玩耍的乐园,打鸟,捕鼬,打蜘蛛网粘知了,钓蟮鱼,抓青蛙,观露天电影.一晃三十几年过去.....
下图就是于老家二楼橱房顶向西眺望用美工笔写的邻村,正中是一座占地两\三千平方米的古民居(因为民居高大只能在画面上看到高不可攀的马头防火墙,防火墙遮盖了整个民居和民居后的半村民房),民居里天井套天井,里弄交里弄,橱房正屋厢房阁楼不下六七套,每套各成一组,各不雷同,在夏日,民居里的里弄因是足尺的青砖,且采风合理,自然清凉无比,是村民午间纳凉的好去处.
至今也记不清有多少个大石雕门给民居作四面的出口.那时最爱看的是门拱上飞檐,又叫门眉吧,有飞出的角和瓦片伸展,瓦片下覆盖着如桃园结义等三国故事的徽州砖雕,典型的徽派雕工精巧异常,常常看得我张口结舌,心服口服.
最怕看的是那老屋头顶上空旷的闲置的阁楼,因为年久失修黑黝黝,满是尘土.....
如今仅存此写生凭证,五年前此地已改建黄金大道,被世纪广场取代.
回家?哎,俺,已回不到儿时的家了!

商山写生
妻外婆家在商山,认识妻后每年皆陪妻去商山探亲几次.
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槲叶落山路,枳花照驿墙。
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

每每读到温庭筠《商山早行》,我就想到家乡的商山,我不知那商山同这商山是不一处,

《商山红叶》,
每到十月,从商山归来都会被沿途的红叶迷惑,那高矗村头的皂荚树也涨得满面红霞,"一路溪山一路红,满天霞彩落袖中",信笔一挥,拷贝了那一缕炊烟,科隆下这几片朵篝火,晚霞....

《商山婆箩树》,
宽大的叶片,碧绿光洁的树皮,挺拔的树身,是第一眼觉的极美不过的,问村姑曰"婆箩树",是可取皮辫箩浆纸的,
但我觉得清洁远比"水洗梧桐"有过之,而无不及!

社屋前
家东头是社屋前村,一直不明白"社屋"是什么"社屋"是祠堂社屋?亦或同社拜有关?没考究过,遗憾.此为"社屋前"村西头向东南方写村之一偶.


<溪东山行>
周日,踩着山地车渡河过溪东,闻着山那边的花香,烟雾下几支梨花悄然带雨....

(前晚正欲将匆促下理好的该帖上传,不巧小区宽带出了问题,这不,刚修好赶快帖来)

凌云辛苦了,可惜没能赶去徽州请你和你爱人品五星啤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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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  作者:信阳绿茶  发表时间: 2003/08/21 21:19 

回复:景色其实往往是淡的,好的文字挖掘了它的美,比如这篇
行走徽洲————梦回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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