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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生在一个离天很近的地方,家门前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在七岁的她的记忆里天总是那么的蓝,云朵儿总是那样的洁白,还有那直插到天际的青青的白杨,那此起彼伏的一直延绵到天边的金灿灿的沙丘。 八岁,她第一次走出沙漠,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人,那么宽的街道,那样高的楼。她的世界开始起了变化,她的眼里不再是光秃秃的沙漠。 她第一次看到天下雨,她在雨地里跑啊,跳啊。她不知就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父母带着弟弟已远离了她。 她喜欢下雨的日子,喜欢落雪的日子。每每此时她就想起远在天边的父母和弟弟,他们的天空不会有雨也不会有雪。她不知为什么他们要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个夏天会下雨冬天会落雪的地方。 她感觉孤单极了,常常会一个人坐在房屋的顶上看星星,也就是在那时,她知道了哪颗是知女星,哪颗是牛郎星,也是在那时她喜欢上了书。她常常趁人家都睡下时,一个人躲在昏暗的灯下看书,为此她常常挨阿姨的骂。 她经常会被一些孩子欺负,她常想,我要是有个哥哥该多好。有个哥哥就不会再被那些坏孩子欺负,哥哥会保护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好象是在一夜之间一下子长高了。出落地婷婷玉立,站在同龄的孩子中,她显得如同鹤立鸡群。 有一天,她忽然特别的想念起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于是,她凭着幼时的记忆,翻开那本她已看了无数遍的中国地图,一字字一行行的给父母写了第一封信。 辗转千里这封信终于完好的送递到父亲手中。 转眼间,她14岁了。父亲终于来了,要带她回那远在天边的家。 离开了数年的家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可为何心底里再没有了儿时那无拘无束的感觉? 在她回到父母身边的第二年,父母便带着弟弟到那个夏天会下雨冬天会落雪的地方定居了。那时的她正在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上学。 漫漫地求学路上孤独的感觉始终伴随着她。有时,她会想一些很深奥的问题,想人为什么要活着? 她常常感觉一侧的头隐隐的跳着痛,她想是不是我想问题想的太多了? 她没有朋友,更是没有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儿。唯一可以让她感到开心的事儿就是躺在床上看书。她的眼睛一日日坏下去,她心底里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童年的被父母遗忘的感觉,被小朋友追打的经历一直盘居在她心底,使她不自觉地疏远了所有想亲近她的人。 她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 18岁的那一年,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孩,那是个阳光样的大男孩,会唱歌会跳舞会打球。 象所有喜欢做梦的少女一样,她也喜欢看琼瑶的小说,喜欢读三毛的流浪记,喜欢金庸的传奇故事。 她不只一次的在心底里描画过和他在一起的情景,她为他写下了厚厚一大本日记。 可她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他也从没认真看过她一眼。 她沉醉在自己所织的梦里,而她却不知那只是个梦,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美丽又忧伤的梦。 他的每一场球赛她都会站在宿舍的窗前看他。有他的每一场晚会她都会在某个角落里静静的等待着他出场。 她会莫明的嫉妒他身边的女孩,她会不自觉得用一种挑剔的眼光看她们。 有时,她会觉得上帝真的是很捉弄人,为什么可爱的人儿身边都是些平凡的人。 有一天,她走着走着忽然的感觉头有点儿晕,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一双温暖的大手及时的托住了她,也只是一瞬间她醒转过来,她的脸一下红了,心剧烈的跳动起来。感觉告诉了她此时这个离她如此近的人是谁。 他们偶然地会相遇在校园里食堂里或者是走廊里松树林里。 但在她这已足够,她变得开心起来。 她的头还是会隐隐地痛,但这点儿痛在他的微笑里算得了什么?有时,她会想,他的双手真的是很有力,很温暖啊。 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她独自儿坐在操场一角的路灯下看《飘》,她不知已是第几次看这本书,然每次看到白瑞特说出那句决绝的话时,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为郝思佳淌下痛心的泪来。郝思佳真的是很傻很傻,她为什么直到最后才明白,自己想要的人其实一直就在身边? 她轻轻地试去眼角的泪珠,抬起头来,却一眼看见宿舍楼外的树影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儿。她站起身就走,却被一阵突来的炫晕击倒。 她扶着身旁的树杆,等她再抬起头来时,楼外的树荫下已了无人影。她不会看错,那个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地身影。 在那一瞬她感到心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她睡得越来越少,有时,要借助安眠药来摧眠。 他的每一场球赛她还会站在宿舍的窗前看他。有他的每一场晚会她还会在某个角落里静静的等待着他出场。 他们再也没有在校园里食堂里或者是走廊里松树林里偶然相遇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依然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 她终于明白,18岁的那个梦是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美丽又忧伤的梦。 月儿昏黄的挂在树梢,天空阴沉沉的。她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感觉心底里空落落的. 翻开那本厚厚的日记,眼泪无声的滑落。 她的头又痛起来,她顺手抓起枕下的小瓶儿,倒出些药片吞了下去。
她就这样一个人走过了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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