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窗外亮晃晃刺眼睛。
我揉揉眼坐了起来,脑袋里一片钝痛,混混沌沌,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我拼命回忆着,好像与老总邀客户去了'猫吧'喝酒,大口大口的,还唱了歌,唱什么记不清了,吼了一句'今夜的寂寞让我如此美丽……'
一个人,一个偌大的公寓,总是用很铺张的清费来填充这空虚的日子,却不知,陷入了无尽的空虚。
今天休息,我坐在床上发愣,客厅里的钟声滴滴答答像来自一个遥运的空间,窗外是一幢乳黄色的建筑,各色彩旗在楼顶迎风招展,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出眩目的光芒,有几只鸽子扑楞扑楞地从视野里飞过。今天是个好天气。
墙角是一个骷髅骨架,是读医科大的好友寄放在这的,我把它当成了唯一的陪伴。骷髅冷冷地注视着我,注视着我的生活。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从他的眼眶中突然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血淋淋的摸向空中,像在努力攫取什么,我使劲地揉揉眼,它仍若无其事般地冷冷的立着。空洞,无力。
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我在树荫下走着,暖暖的异乡阳光熏得我懒洋洋的,我努力地看向那炫目的火球,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妈妈在想我了,妈曾经妈妈告诉我,妹子,如果有一天你打了一个喷嚏,那就是你爸在想你,二个就是妈在想你。我傻傻地问妈妈,那许多许多个呢?妈说,傻妹子,那就是你感冒啦,医生在想你,我鼻子酸酸的,妈,我也想你。百无聊赖地数着脚下的水泥方砖和身边一棵棵法国梧桐数到365棵时停下来,我抬头看见整座城市都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川流不息的车流从快车道上凶涌而过,路边的行人,步履匆匆神色各异,我又数了150棵树,电影院落门口守单车的老大爷,摆水果摊的小贩,哟喝着不知反云的大婶,一切一切从身边经过这一切与我无关。
我漫无目的的逛完了一条又一条的街,我在开着冷气的超市走来走去,默默地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笑容满目的售货小姐,我在服装城内试了无数件衣服,就一条裙子我和老板砍价足半个小时然后扬长而去,最后在电动厅我买了一大把棒棒糖,上衣口袋,牛仔裤口袋都插的满满的。
电动厅很热闹,有许多小孩趁着中午放学就偷偷的跑到这玩,我碰上一个小朋友,分了一半的棒棒糖给他,他的脸色很苍白,象我,我想他可能会得低血糖,看他吃的很甜的样子。泡泡龙太幼稚,找别扭太简单,飞机坦克大战我5分钟过通关。在这电动厅唯一振奋精神的是跳舞机,我喜欢踩在他上面的感觉,疯狂的投币,疯狂的舞着,似乎要把一切空虚和不快都踩在脚底下。
我在体育场看见了他,那个上周还是我男朋友的家伙,他还是那么的帅气,身边还是围着那么多的小女生,他爱篮球更胜于爱我,他说我不懂爱,“因为你是个傻女人,你连自己都不会爱!”
我去了表店,看着躺在橱窗里飞亚达,看着大的小的各式各样的表,却找不到一个表是相同的,我在时钟分钟秒钟中找不到现在的时间。
我在街心公园吃的中餐,是杯面,吃到一半时有个很可怜的很老的婆婆望着我,我把杯面给了她,她吃的很认真,一根一根地挑着,细细的品尝着,最后连汤也喝了,从她浊黄的眼睛中可以看出快乐的光芒,我望着她想,她比我幸福,一口杯面就可以满足,我有一种羡慕的感觉,我的泪,流了下来,我一路狂奔回到了我的公寓。
骷髅在注视着我,那么痛苦而又那么强烈 ,我觉得它想说什么,可它总是用一种执着的目光在注视着我,那么痛苦而又强烈,我觉得它想说什么,可它一声不亢,我拉上窗帘,把阳光拒之窗外,屋里弥漫着幽蓝的光线,冷冷的色调,在与它对视的一刹那我彻底丧失了勇气,不,我要回家!
这个异乡的都市总仍人觉得疼痛,我是公司的前台文员,蓝领,每日与老总有赴不完的宴席,杯盘交错,夜夜笙歌,多少次多少次在睡梦前我都大叫回家,可是第二天就又如此重复,存折上的零头越来越多,而我的心就象花瓶里的花随着水的流失而一天一天的枯萎,我,充其量只是一个花瓶。
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开了一瓶红酒,我指着骷髅大声地叫,没有人知道我在大叫,“不要盯着我!”每看一眼我就灌自己一口酒,它一直那么冷冷地看着我,我把手中的红酒瓶狠狠地砸了过去,红红的液体从白花花的头盖骨上一直流到眼眶,流到颌骨下,我的眼也血红血红的,我终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喂,妈------”
“妈妈,我要回家”
我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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