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 破旧的红砖围墙,低矮的房屋, 小院里的三四棵桐树, 甚至,门前的野草,也搬家了。 肯定是一张白纸、两行黑字 和几个红印章的缘故—— 一种能够把山夷为平地的力。 没有它们,我怎么会搬两次家呢? 怎么会遇到你呢?……我没有 把村庄搬进城市,玉米,兰花, 蚱蜢,石头,仍然留在松开发辫的田野, 奶奶的坟,暴露在霏霏的雨雪里。 一个人的死,促使两条河断流。 一九八九年除夕,我们可真是疯狂, 海阔天空,沿着僻静的小路走到天亮; 夏夜的剧院,我们演练着铁道边的神曲。 而多少个黄昏,我在宿舍窗前微弱的 光里读书,为寂寞写下了最初的诗。 那时候,我想象的搬家,是住在童话的隔壁: 把家搬进一粒蓝色的药丸,在晴朗、 镇定和疼痛的伞下尝试爱的昏迷; 把家搬进岭上榉树的木纹深处, 直到灰色的啄木鸟啄出来; 把家搬进岩石间的巢,花翅膀的 妻子,翠鸟,喂养着瘦弱的女儿。 随着熟悉的家具,家,真的可以搬走吗? 现在,我住在最高的楼房里, 一棵根须被拔出土地的树,落尽了叶子, 发呆,远望着灰蒙蒙的天,一次又一次, 听到小学生放学的喧哗: 一种相同的力量,把我搬回 早已拆除的过去…… 2003.7.27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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