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位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迷离的光晕，繁华的淮海路……可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热闹的谈笑声和川流不息的车轮碾碎了原本寂静的夜。但这一切对可若来说似乎都遥不可及~~ 她只是微扬着头，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漠然地、静静地走，纤瘦的身影被街灯拉得更细更长……

风很大，给夜晚更增添了寒意。但这肃杀的秋风对于可若来说，就像对周遭鼎沸的人群或站在路边不时向她招徕手上小玩意的小贩一样，她都同样地不在乎和置若罔闻。机械地迈着步子，前面已经能看见老城隍庙了，可若的神情越发恍惚起来。一辆出租车从旁边的弄堂里穿出，“嘎”地一声在距离可若约十几厘米的地方仓促停下，吓了一身冷汗的司机冲着她哇哇乱叫，可若受惊地转过头，只看见一张气急败坏的脸和一张不停张合的嘴，她像观看哑剧般愣愣地直立在原地，那木木的眼神竟使司机停止了怒斥，他径自摇摇头，疾驰而去。

手机响了，可若翻开机盖，是蓝竺的。可若漠然地揿下挂断键，然后放回口袋里。但旋即铃声又响了起来，可若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向前迈动着脚步。就这样，铃声不停地响着，断了，再响着，再断了……不知不觉，可若竟走到黄浦江畔。白天喧闹的黄浦江夜晚却寂静得有点凄凉，不知是因为那墨黑的江水还是因为那几点孤零零闪烁的渔火，或者是因为可若那已痛得近乎麻木的心情。她拾阶而坐，耳边仿佛响起了蓝竺的声音：

“可若，你知道黄浦江的水为什么这么浑浊吗？”

“因为泥沙多啊~~”

“那为什么有这么多泥沙呢？”

可若眨巴着眼睛，语塞了。

“哈哈~~”蓝竺朗声大笑，“因为上辈子我就爱上你了，可玉帝不同意，说要想娶你，除非我能将黄浦江填满。于是我就天天挑着泥沙往江里倒~~~~~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终于玉帝被我的执着感动了，他冲我摆摆手说：‘算了，你也别填了，我让可若和你都投胎到人间，你们若真有缘分，就在人间结为夫妇吧~~ ’就这样，我们到了人间，而黄浦江的水就成了现在这样~~~~ ”

可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那么当初在天庭，雨雁是什么人呢？”

蓝竺的脸色刹时黯淡下来，他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可若，轻声说：“若儿，不提她，好吗？”

可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雨雁是蓝竺的女朋友，一个美丽活泼、聪明能干的女孩。可若在刚认识蓝竺时，雨雁是他的好朋友，可当可若喜欢上蓝竺时，雨雁却成了他的女朋友。

可若清楚的记得当蓝竺告诉她他和雨雁恋爱了时，她当时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但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是她是始终微笑着聆听蓝竺的讲述~~~ 再后来，是可若成了蓝竺的好朋友。

恋人之间似乎永远掺杂着吻和泪。于是，作为好朋友的可若理所当然地成了蓝竺的倾诉对象。蓝竺因为雨雁的开心而高兴，可若则因为蓝竺的高兴而欣慰；蓝竺因为雨雁的生气而苦恼，可若则因为蓝竺的苦恼而心疼。

终于有一天，可若忽然发现竟找不着自己了。她有点惶恐，于是她决定退出这一角色。她拨通了蓝竺的电话：

“蓝竺，晚上一起吃饭，我有事情告诉你。”

“可若，心有灵犀呢，我也正想找你聊聊~~”

晚上当可若看见蓝竺时，不由张大了嘴巴。他瘦了，眼睛里满是血丝。见她这吃惊样，蓝竺笑着说：

“怎么，不风采依然了？”

“你怎么这么狼狈啊，工作忙？”

“呵呵，‘忙’赶集来了，应接不暇呢~~~”

雨雁的可爱，雨雁的可恼，雨雁的温柔，雨雁的蛮横……在蓝竺的述说中，可若竟忘了自己约蓝竺来的主旨，她不自觉地又进入了在清醒时曾让她伤让她痛让她迷失的倾听者的角色。

郁风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封未拆开的电子邮件，可若的。一包烟快抽完了，但他仍没勇气将它拆开。上午可若给他发了一个短信“答复在你邮箱里”。收到信息时，郁风正好在外面，当时他恨不得一步跨到家。可真到家打开电脑，他却犹豫了，他甚至开始懊恼自己那晚的冲动，他害怕可若给他的是他不愿看到的答案，那么他们可能连原本那份温馨的友谊也因为他的“犯规”而搁浅。

“见鬼~~”他忿忿地嘟囔着“郁风，你实在是个卤莽的笨蛋！”

但如果，如果那晚可若不是那么失魂落魄，最主要的是如果他不那么在乎、心痛她的失魂落魄，他也就不会傻傻地对她说：“可若，接受我，好不好？”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可若睁大眼睛里的诧异，使他感觉似乎已听到她即将说出口的拒绝，所以他又急急地补充道：“可若，我知道你今天心里很乱，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不要求你对我付出什么，我只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感情~~  可若，知道吗？单纯的接受顶多只会让人感受不到投入时的激动、喜悦，但却也永远不会受伤~~  而且说不定~~说不定有那么一天，你也会感觉到接受的喜悦。”

可若或许是被这番话说动了，也或许是被这番话搅昏了，总之，她眼里的诧异逐渐被一层感动的薄雾所替代，她轻轻的说：“我会给你一个答复~~”忆至此，郁风又点燃了一支烟。在袅袅的烟雾中，他似乎又看到上周五的夜里……

记得当时已经是深夜两点了，在这之前，可若的电话一直是只有铃声却无应答，郁风有点担心，所以就一直拨，直到快一点时，郁风才听到可若疲倦的声音：“我现在在外滩~”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郁风粗着嗓门嚷道。

十分钟后，郁风站在可若面前。他原准备将她臭骂一顿，可是当他看到她那惨白的脸，那空洞无神的眼睛，满腹的责怨顷刻间化作了满心的怜惜~~ 沉默半晌，郁风沙哑着声音说：

“可若，我不知道你是因为哪个混蛋！但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你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你都犯不着这样糟蹋自己！他如果在乎你的伤，他就不会让你受伤，他若不在乎你的伤，你就犯不着为他而伤！”

但可若只是漠然地看着远处的江面，没有血色的嘴唇倔强地紧闭着。郁风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好吧，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唉，不知舍命陪我的人现在何处呢？”

听到这句话，可若似乎有所感悟，她转过头，冲郁风笑了笑，那笑容里的飘忽、无助竟使郁风怔住了，一种感动怜惜的思绪使他竟产生想拥她入怀的冲动。其实在第一次遇见可若时，他就知道自己不可救药地爱上这女孩了。

那是两年前一个朋友的生日party上。郁风如鱼得水般周旋在一大群女孩中间，他的贫嘴不时引起这些女孩的唏嘘和大笑。郁风为自己的魅力之大而忘乎所以了，越发夸夸其谈起来。忽然他发现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孩走了进来，看着满屋的人声和音乐声，她脸上掠过一丝不安，稍稍向后退了几步，眉头也随之微蹙起来，似乎正在犹豫是参与进来还是索性退出去。那分柔弱竟使郁风心里一动，他装作不禁意地问道：

“那女孩是谁啊，居然来这么晚？”

“哦，你是说可若啊，她今天可能是因为有事情，平时她可一直是个很守时的人哦~~”

“可若~~~~可若~~~~~这儿~~~~~”旁边另一个女孩冲着门口叫道。

可若走了过来，她冲着大家嫣然一笑，有点羞涩地说：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郁风打趣着说：“晚有晚的缘分呢~~”其实他是在心里暗自嘀咕“晚得好！！你若不晚，说不定我还不能认识你呢~~”

舞曲响了，郁风邀请了可若。他这人啊，一开心话就更多。可若呢，却始终是微笑着不置可否。直到这曲子结束后，她才冲郁风说了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跳舞时说话~~”

闻言，郁风哭笑不得，心中连呼狂晕。但却又打心里觉得可爱如伊。

……

“郁风，谢谢你，我该回去了~~”可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恍惚中，郁风听见自己似乎在请求可若接受他~~~于是，就有了现在自己坐在电脑前默视邮件这场景。郁风摇摇头，解嘲般笑了笑，闭着眼，他点开了屏幕上的小信封。里面只有简简单单四句话：

忆时容易忘时难，情既已残怎成欢？怅然如蚕丝不尽，破茧为蝶伴君颜。

读罢，郁风苦笑自语道：“可若啊可若，即算拒绝，你都拒绝得让人心疼~~~  呵呵，只能叹无缘~~”

可若将自己蜷缩在卧室的半圆沙发里，一动也不动。没有感觉，没有思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脑中都是空白一片。从小到大，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女孩，是个好女孩~~ 但如今她却惊慌地发现她没有这份自信了，最起码她失去了原先的那种理直气壮。而这一切的起因皆缘于一个电话。

那天其实已经下班了，可若因等一份传真，所以晚了点。她收拾好东西，刚准备离开，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可若拿起话筒，是个声音甜甜的女孩子：“请问可若在吗？”

“哦，我就是~~ 请问你是哪一位？”

“我是雨雁的好朋友，我叫叶晓寒。听雨雁说你们公司缺一个美术设计，我是学这专业的，想麻烦你帮我推荐一下”

“哦~~ 是这样~~~”

“是啊，本来雨雁要陪我一起来的，但她那个蓝竺浪漫的不得了，订了音乐晚餐的座位，所以我只好先打电话给你，呵呵，赶时间呢~~，明晚我们三个再碰头，好吗？”

“蓝竺？？”可若的血液似乎一下凝固了，她喃喃重复道。

“是啊~ 哈！你不会连雨雁的未婚夫都不知道吧？”电话那头传来晓寒爽朗的笑声。

“怎么会，当然认识~”可若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他们现在还好吧？”

“恩~~当然！让人羡慕的恩爱呢~~”

“好的，晓寒，你先发份个人简历给我，我明天一早就交给总经理。”

“哇~~~~~太好了！谢谢你，可若。”

放下电话，可若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她的头爆开似的疼痛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一份怎样的纠缠呢？？

雨雁~~  蓝竺~~  恩爱有加？天，那我成什么了？我怎么可以去充当这种角色？？而且如果这样，那蓝竺又算什么呢？ 玩弄？游戏？？试验？？？

可若只觉得一股寒意突然间袭来，她打了个战栗，用手紧紧按住胸口，那儿，一阵紧似一阵的痛，像被锐器击中一样，痛得简直要迸裂。可若努力想集中自己的思想，她必须要回忆出她是如何会沦落至此。

第一次怪怪的好象是情人节那天，可若刚打开信箱，一张精美的贺卡就跳了出来。她点击一看，愣住了，竟是蓝竺送的。她看着上面温馨的语句，心中暖暖的，柔柔的，但眼睛却涩涩的，想落泪~~ 整个一天，可若都神情恍惚，她觉得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了。 但她没打电话去询问，而再见面时，蓝竺也没向她提起过这件事。他们仍像以前那样闲时聊聊天，吃吃饭，但感觉中又好象有些地方与以前不大一样了，或许以前更无拘无束点吧~~

接下来是蓝竺生日那天。记得一大早，可若就发了“生日快乐”的短信过去。片刻，他的电话来了。说晚上要开个生日party，问可若来不？可若犹豫了一下，借口晚上有事不去了。她不喜欢蓝竺这样的询问，给她一种可有可无的感觉。

晚上，可若正准备玩会儿电脑，忽然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蓝竺的。

“可若，陪我喝两杯，好不好？”

“啊？？你的party呢？这么早就结束了？”

“没开！”

“哦，好吧。见面再告诉我~~”

等可若赶到时，蓝竺已经在了。看到可若，他扬扬手中的酒杯，自嘲道：“来，为我的生日干杯！”

“蓝竺，到底怎么回事？雨雁呢？”

“她？她一听我说邀请了朋友开party，立刻就拉脸了，说原以为我会只想和她两人过生日，所以她特意订了音乐晚餐的位子，现在才知道是自作多情。听她这么说，我就赶紧打电话给郁风，让他帮我通知一下大伙，晚上party不开了。我以为这下她该开心了，可谁知她竟说她不强人所难，然后拂袖而去。可若，你说雨雁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唉，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可若哑然失笑：“唉，你啊~~ ‘作’是所有女孩子的共性呢！莫名其妙的生会儿气，或有时故意和你对着干，可能都是因为她对你患得患失，想把握住你，或许也是想探测一下你对她的情感的深度~~总之啊，这是她对爱的一种表达方式呢~~”

“那你也是女孩啊，你为什么就这么通情达理呢？”

“可通情达理并不一定会让人喜欢啊~~”可若不经意的说。

“也许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喜欢，或是没有权利喜欢~~”蓝竺说完，一扬脖子，又一杯酒下肚了。

可若脸腾的红了，她张张嘴，想解释自己刚刚那句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又觉得有越解释越显得心虚之嫌~~ 最后她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记忆有时真的是一件很残忍的东西。同一件事情，发生时是一杯微醺的红酒，再忆时却成了苦涩的药水~~当时羞涩的温馨此时却成了冰冷的嘲讽……可若叹口气，她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因为“曾经”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刃，从她心灵的最柔弱处狠狠刺入，她似乎看到了心的支离破碎与鲜血四溅。

忽然，电脑上显示有了新邮件。她麻木地点击开，是郁风的。

可若，好吗？其实在没收到你的答复之前，我就后悔了，我怕你会一怒之下不再理睬我，那对于我来说，可是最残忍的惩罚了。：）看了你的小诗后，我可谓是百感交集，既欣慰自己没看错人（因为你的善良和坚贞），又沮丧你我的无缘……我真的好羡慕那个能让你“忆时容易忘时难的人”，呵呵，本想写嫉妒的~~ ：）

可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知道能让恬静羞怯的你失色若此，则一定不会是小事。那么，可若，去和他谈谈吧，平心静气的，或许是个误会呢？即算不是误会，你也应该早点给自己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说是吗？

我的文笔向来很差，更别说写诗了。但那天看完你的答复后，我竟开窍般也附和了一首，可若，别笑话我啊。

相思既比相见烦，何苦因情意阑珊？不求与君长相伴，只愿能见开心颜。

祝好！

看至此，可若这几天来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如涌泉般顺着面颊无声落下。她用牙齿紧咬着嘴唇，鲜红的血痕赫然映在苍白的唇上。她喃喃自语道：“是的，是该和他谈谈了~~”自从那晚一直未接蓝竺电话后，他竟自此再无音讯。

平静了一下情绪，可若拿起电话，刚想拨号码，忽然电脑上又显示了有新邮件的标记。可若如释重负般松口气，赶紧放下手中的话筒。打开邮件，她倒抽了口冷气，竟是蓝竺的。

若儿~~若儿~~若儿~~，…… 好想这么一直叫下去，但我却深知我已没有这资格~~ 当那晚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就有种好强烈的感觉，我要失去你了。后来郁风情绪很激动地向我讲述了那晚的事情，他问我是否知道惹你痛的那人是谁~~ 我无语~~很心碎的无语~~

若儿，现在才知道无缘的爱就是不尽的伤~~  若儿，你知道吗？我一直最为懊恼最为心痛的是，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你，甚至是在和雨雁交朋友之前~~ 但当时我特讨厌自己对你的这种感觉，因为我觉得你好象永远高高在上，始终带着柔和的微笑，就像那水中的清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 我没有勇气去体验被拒绝的肝胆俱裂，所以我在这份感情刚刚开始时就给它画上了句号。但感情却不因为我的句号而夭折，相反越和你接触竟越为你所吸引~~ 我当时简直要疯掉了~~ 于是我开始成天和雨雁待在一起~~就这样雨雁成了我的女朋友~~

和雨雁确立关系后再和你相处时，我竟阿Q般觉得自在很多，我告诉自己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只是把你当作我的妹妹而已~~

若儿，但当我依稀感觉到你对我亦有一份情意时，我惊呆了，整个人处于狂喜和狂悔中~~  但冷静下来，我却只能一再地告诫自己不可以伤害两个好女孩，所以我又开始着意避开你~~ 但躲开的只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

明知爱已经错位，明知缘分已经不再，明知这爱可能会是伤之源，但我却说服不了自己离开，于是只能任心在感情与理智的矛盾中灼伤、刺痛~~ 若儿，我不敢求你原谅我给你带来的伤害，只求你别再用你的伤将我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我并不是害怕地狱，我只是在期待着和你来世的缘分，而你，注定是属于天堂的！

若儿，其实有时我会很自私地冒出和雨雁分手的想法。因为自古以来，爱上一个人容易，但让一个心爱的人能同样爱自己，且愿意坚贞永久地相守，却是难逢之极！所以我不舍得放弃你！！真的不舍得！！！但，若儿，我还深知的就是你我都非无情之人，若你我能做到以伤害雨雁为代价去换取幸福并能心安理得的话，那么我想你我也就非你我了~~~~~

若儿，若儿，若儿~~~~，写至此，才知道原来我也有眼泪~~~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若儿，再见~~

……

眼泪不停地模糊了视线，可若痴痴地看着屏幕上的字迹，她已经感觉不出此时自己心里究竟是喜悦还是悲哀~~ 沉默良久，可若在蓝竺的信笺后写道：

缘分既定人难违，无语泪空垂。悄然凝眸寻不见，惟有相思竟成灰。

愁聚眉峰只求醉，醒来却无味。墨痕难书此中怨，伤心不敢问情归。

然后她小心地将此页用C盘保存起来。她知道这首词她永远也不会寄给蓝竺，既然爱已错位，那么就让它成为封存的美丽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