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中学的时候,我们家离学校有大约七里路。每天全靠一双腿来回奔波。那时间又天生觉悟不高,早上躺在被窝里不想起床,闹的屎憋屁股了,才惶惶张张起来,喝上一碗饭,然后撒开脚丫跑向学校,结果每次到教室楼下,正好预备铃响。几乎天天如此。最后同学在外边正玩的起劲,一看见我,就知道要预备了(那时候都没手表的),立玛收拾东西进教室,还给我起了个外号:钟头。我也练就了一副铁腿,每年的校运动会上,3000米跑没人是我对手。所以那时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辆自行车。
但那时候自行车是罕物,谁家有一辆自行车,是很值得炫耀的。人们还要用牛皮纸什么的把车梁及没有电镀的地方包的严严实实 ,我们家只有一辆也是这样。但父亲要骑着它上班.奔波,来养活我们兄弟几个,还要上学。每当父亲高兴时,我都要不失时机的缠着给我买一辆自行车。但每次父亲都是无奈地摇头:再等等再等等。
眼看着要考高中了,父亲终于横下心来,给我买了一辆车子。说是买,其实是买的车子零件,然后自己组装起来。但还是新的:车轱辘是飞鹰的,车把是凤凰的,车架是永久的。。也就这几样物件了。组装起来光溜溜 亮闪闪的,没有挡泥板,甚至没有车闸,但我还是欢喜的不得了。第二天,不用大人叫,就早早起来了。吃了饭便神气的起上那辆组装车出发了 。
来到学校还早的很,我就在操场上练车,也有点炫耀的成分。慢慢的同学们都来了,他们也许第一次见这样的自行车了,好奇的围了上来,看我表演,跟看杂技一样:我车行如飞,却又可以用脚蹭着车圈来个急刹车。。甚至可以来个金鸡独立(前轮仰起)。几个同学上来也要练练,我都没答应。它简直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闹的我那一上午也没听进去课,一直在盼望着放学呢。
每天一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擦车,擦的锃亮锃亮的,没有一点灰尘。有一次下雨,门口有一段泥泞的路,我干脆把车子扛了起来,吃力但又情愿。结果一个一家子奶奶见了我骂我:晴天龙驮鳖.雨天鳖驮龙。我也是一笑了之。
乐极生悲,一个月后,因为没有车闸,终于为躲汽车撞到了一棵树上,把眉毛那里撞个血口子,再有就是没有挡泥板。下雨的时候不敢骑快车,要不就甩的浑身是泥。父亲就去装了车闸和挡泥板,车子才更象车子来。。骑着它,我再也没有迟到。慢慢的也没有人叫我“钟头”了。从那时起,好象学习也没有再浑混呵呵了,那一年破了天荒的考上了重点高中。
再后来那辆车,传到了弟弟手里,有一年却被小偷偷去了。当时还让我难过了半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