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生的凝望 -----------写在母亲生我的这一天,用我的生来纪念她的故去 生和死,在我曾经的一段年岁里,一直是个比较模糊的概念。因为,相对来说,这是一个无法让你有触摸感的事,更谈不上会有什么深刻的体验。那时,作为一个孩子,最期盼的,是能活在众人的目光里--带着欣赏的,喜爱的,真切的目光。直到有一天,有种最宝贵的目光突然消失了。我也在惊措中,明白了什么叫死亡。它的概念,是要在你失去重心时,以对立面的形式出现的。我试图回避着这种对立的状态,可我能让什么永生呢? 母亲生我的时候,多少带着点希冀。她喜欢给小女孩扎小辫儿,喜欢小女孩穿着裙子围着她打转。果然,我真成了母亲最为贴心的小棉袄。但这件棉袄只暖了她七年,至今想来,心中的这份疼痛,也是因为曾经完整地拥有过,却无法再获得了吧! 在大漠的冬季里,气候燥冷,荒漠的粉尘遮不住水乡女子特有的灵秀。母亲是知青,虽然是连里的会计,但也要下地挣工分。这种日子,对于她一直是种考验。母亲说,夜里我睡在她的肩头,常要摩挲着她手心的茧,问她疼不疼。有时我就找水想要浸软那块最硬的地方。可能,当时我的感觉,那些茧子都是有根的,会深深地扎进肉里,碰到了就生疼生疼。 曾在有些日子,我拼命地寻找,想回忆起童年的点滴。可是,我的记忆力里,竟然是一片茫然,找不到一件印象深刻的事。可我明明是感觉到充盈着过了那个年月的呵!依稀的童谣也是在父亲的提醒下才想起来。我的回忆里,模糊中深刻记忆着的,只有那张浅笑的脸,那盛了满满当当的暖意的目光。 打闹,拌嘴,我童年时代不加掩饰的顽劣脾性,都包容在了母亲的眼里。屋前是一种旷野带来的开阔与望不到边的无助感。我用狭窄的目光搜索着,想满足自己浅显的愿望。我参与着同伴们最为原始的活动,挖地沟,偷萝卜。偶尔为抢夺一份惊喜,扯头发拽脖子,有时把对方惹哭了,便逃回家钻在床底下,以为那是最为隐蔽不受侵犯的地方。可就会有那样一种目光,严厉地,掠过你的头顶,浇透了你的全身,让你无处躲藏。这样的目光,让我逐渐意识到了约束言行的必要性,更在我日后的生活里,懂得怎样以宽容来待旁人。 母亲在空余的时间会打些毛衣。给我织衣用的毛线多数是拆下的一些零线,挑些色彩鲜点的绣上相形的动物或图形,总能让我挺着小胸膛走在别人赞赏的目光里。母亲的手工活特别细致,在那个对襟棉袄的年代,她做的盘扣总会成为附近姑娘媳妇羡慕的样式。这个直接影响到了我成年后对一些事物特有的悟性,我特别喜欢具体的手工操作的东西,乐此不疲。母亲说,那时我喜欢用奔跑来展示自己的快乐情绪。而我清楚地记得,能让这种快乐自由洒散的,是母亲坐门边纳鞋底或是做些手工活时,只为我一人锁定的视线。喜欢这两点之间连成的线,我以为它会牵绊着我一生一世! 我始终没能练就成母亲的那种目光,恬淡,无争,透出的却是一种坚定。有时,在镜子里发现那份隐约的相像时,会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痛。我想用自己成熟的目光来跟她对视,请她检验一些成长中可喜的印迹,毕竟,我也想证明我是母亲的女儿,我也想拥有那双会表达丰富情感的眼睛。可这种机会,早在很多年前就注定不会再有了。 我知道,母亲始终在注视着我,只要是有我踪迹的地方。 有一根隐在内心深处的藤蔓,会牵引着我,奔向她的异途空间,对望,对望… ※※※※※※ 记住简单的快乐 创造更为丰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