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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站在风中的时候,我没有象现在这样的清醒。那时候的我有一种很单纯很简单的想法,说是能够把风放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将它焐暖…… 风的线条 夏天的日子,就这样让我自己一连串地把它们放到同一个位置上,慢慢点着火,然后一页页的、一点点的烧了下去。 这一年的夏天,被我自己用火烧得只剩下一丝清凉。而恰巧是这样仅余的一丝清凉,最后把我从这火中救了出来。 这一丝清凉就是那攀援直上的悬岩上的那缕风,绝细的那种,没有张扬和跋扈。 于是,幻想着自己有一辆车,四轮驱动的越野的宽宽空间的有些霸道的那种。自己站在无人驾驶的车篷上,仰着头,眯着眼睛,想着风从后背的方向向我吹来,正好打在我脊梁和脖颈上,轻轻地象手抚摸着掠过。而漫天的黄沙,在西域某个道口,沉沉地探起头,望着我的眼睛对我说:原来,风是有线条的。 这一长段时间来,因为老失眠的原因,身体精神不是很好,倒省下了很多上街去走动时间,也省下了不少吃东西和买东西的钱,发现自己包里的钱竟鼓胀了起来,好象成了一个富裕的人了。在午后的阳光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在街头的拐角处买了一只棕色的、小小的钱夹。回到家里,我把包里的黑色皮夹子取了出来,只将少少的一点钱进了那只刚买的小钱夹,而其余地把它们放在抽屉里,用一只牛皮纸信封装着。每天,只带着小小的钱夹去经营我必须的生活。我可以从无意地控制自己对物质的欲望出发,一点点镇压自己在心灵里膨胀起来的对情绪的要求。如果心灵住的地方也用金钱来生存,如果心灵因为兜里空空的而不得不离开自己想要的那件美丽衣裳,如果懂得压抑自己也是一种对心灵负责的态度,那我一定不放太多钱在心灵的钱夹里。我会让我的心灵也做个穷人,只要懂得如果去求得温饱就好了。就好象,每次爬上高高的贫困的村寨的时候,看着那些穿着旧旧的破破的衣服的老乡,在阳光下一张张黑黑的脸上永远也难觅到那些人为的悲伤的表情。 从我后背掠过的那缕风,让我想起过去的有一天,我站在一个有风的十字路口,等着记忆间的风会不会回眸,万事不想做,万事也不能做,只是立在那里,简单地把自己放在幽雅的夜里,空空的眼神望着夜空里那只星,把它当做想象中的眼睛,我喃喃地问他,你愿不愿做她一世的风? 可,风,是什么呢?是握在你手里却最终会悬空的那秘密?是吹在你脸上凉凉的却很快被自己体温焐热的那东西?是你想把它留住却拉不到它衣袖的那种难过?还是你给它安了家它却从窗户中飞走的另一类疼痛? 明明知道翻到山的那一头,你也看不到月亮是从哪里爬上山顶的;明明知道淌过河谷,你也发现不了星星是从哪条小溪顺着河床飘然到了天上的;明明知道任何一缕风是不会固定地停在哪一个草原,明明知道风是不会变了方向把你抱回它生长的家乡。可是,黄昏在唱着那只想不完的歌的时候,你为什么还是黑着一个眼圈盯着那绿绿的地平线,痴痴地想着能守出一个永恒来 ?地平线上与地平线下,已经在不自然间生出些许你看不到的绝望来! 这个夏天,听到的是七彩的鸟疲惫的歌唱,看到的是闲云慵懒的挥舞着它长长的广袖,闻到的是烟尘一般的风散出的颓废的味道。我想着自己坐在那无人驾驶的车里,依然顶着那丝让我绝望的风。只是不知道风吹到了西面它还会不会从东面回来。如果它回来了,我还要去抱着它吗? 我在扰攘的黑夜里感到害怕了. 而以前,我总觉得夜的安静可以陪我走过我无限安宁的时光。而如今我害怕的只剩下一对眼睛,大大的睁成一种懦弱和伤悲。这大概也成了一种病症,医生对我说,你不睡,该吃点药了。 我开始嘲笑自己在黑夜里的倒影,眼泪汪汪地无声地哭了一宿。 第二夜,我把白色的药片放进自己嘴里。我想,很快的,睡梦就会俯身走回我身边来。对我说,睡吧,乖点。 当我由醒来走回睡去的时候,风从窗外吹进来,吻着我的睡颦悄悄地低呤,我想明晨的晨曦照在我床上的时候,我抬起头可以看到玻璃上卧着的令我醺醉的朝霞,那些在丹彩中滑过的云流,会一点点滚到我被窝里来,很暖和很暖和地与我一起赖在床上。 可是,我吃了两粒安定,别人用一粒我用两粒,可睡眠还是骄傲得昂着它的头,它并不低下头来看我。它直直地瞪着我,对我说:去,把包拿上,跟我到一个地方。 我穿着一条薄薄的白色的裙子,就这样跟着它,从草原的这头走到那头。蒙古包藏在夜色的水流中,远远的马头琴声如歌如诉,缠缠绵绵。遥远的记忆是草原的尽头,草原的尽头是无边的沙漠和无尽的风。 它说:你看,风的线条。 我朝着它指的方向,我看到风长长瘦瘦的样子,高高的立在那里。有些线条是平平的,有的线条卷曲着,有的线条象峻峭的高山,有的线条象行云的流水,有些线条象高昴着的额头,有的线条象浅呤的低唱的那一次晗首。它们都着它们不同的样子,它们都有着它们各自坚持的位置。 “那是许多风的线条啊?你需要的究竟是哪一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记得它的味道,那是一种与长在荒野里开紫色小花的熏衣草被燃烧时发出的淡淡香气一致的味道。我的指尖上粘着这样的一朵紫色小花死亡时残留下的味道,用时间的水也无法洗掉。 我从这一丝丝风的线条间走过,风吹起我长长的白色裙襟,我赤着脚,嗅着它的气息一步步朝它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