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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傍晚,这座象征着所在城市文明历史的的大桥,古典而美丽,斜阳脉脉水悠悠,桥上人车川流不息,桥下百舸竟过。 阳春伏在桥的护栏上,望着不远处江两边栉比鳞次的楼房,正在一点一点被暮色吞没。在这个城市中,住着父亲,妹妹和妹夫,前妻和女儿,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阳春忽而涌上一丝的依恋和悲哀。我回来了,但我无家可归了。“故乡就是回不去了的地方”,一位女作家的话轻轻敲着他的思维,让他遍身疼痛。。。 天完全黑了,华灯初上,哪一盏都不属于被黑暗淹没了的阳春,这个城市没人会认得他了,昔日的才俊,已被白粉侵蚀得千疮白孔,加之一身的衣衫褴褛,确与乞丐无异。 桥上渐渐安静了,只有微微拂动的风,呢喃细语的江水,伴着茕茕独立的阳春。故乡总算善待我了,阳春忽而泪流满面,他仰头望着蓝得令人心惊的天空,心里默念着:母亲,等等我吧,我向你赎罪来了。。。 一条黑影,从桥上一跃而下,坠入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冰冷中。。。 (二) 阳春的母亲是位教师,是个美丽的女人,年轻时的相片总被照相馆置放于临街醒目的地方,也因此而无意间招蜂引蝶了,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数不胜数。而最终捕获其芳心的是在官场上混得不错的一位官儿,其人工于心计,而又一表人才,这两者兼得,在这个打个喷嚏全城都得感冒的小城市里,也算得上人中之龙了,难怪骄傲的母亲会臣服。 一对璧人,龙凤呈祥,成为全城的佳话。婚后,龙生龙,凤生凤,母亲生了阳春兄妹,皆具乃父乃母之风,成人后的阳春更是玉树临风,俊朗潇洒。母亲对他们兄妹爱如珍宝,但也异常严厉,大至工作前程,小至衣着饮食,无不事事亲力亲为,关怀备至。母亲是个完美主义者,因为自身的优秀,故在她的意识里也希望儿女步其后尘,甚而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母亲孜孜不倦追求的人生目标。阳春和他的妹妹,就这样一直生活在母亲的条条框框里。偶尔的“越轨”,就会在母亲的一顿声色俱厉的呵斥下而乖乖就范。 (三) 阳春果然不负母亲之望,子承母志,高考以优秀的成绩进入省城一所著名师范大学就读,毕业后原想留在省城工作,但拗不过母亲,只得回到原来的城市,通过父亲的疏通,在市里一所重点中学任教。虽与己愿有违,但阳春还算尽力工作,成绩彪炳,在教育界中甚为瞩目,是为后起之秀。此时妹妹也从一所金融学校毕业,也是通过父亲的关系进入一间效益很好的银行工作。至此,母亲轻轻松了口气,她感到很满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和设想之中,一切都很完美。 下一步该是儿女们的婚姻大事了。心志甚高的母亲,想不到在这个问题上,儿女们让她大跌眼镜,给她开了个极大的“玩笑”,特别阳春,可说是惨痛的“玩笑”! (四) 这个城市每年农历三月有一个盛大的游龙活动,队伍由市里各个行业部门派员组成。阳春的学校派了阳春领队,他一米八的个头,英俊挺拔,是很合适的人选。 游龙队伍环城缓缓而行,龙飞凤舞,锣鼓喧天,甚是热闹。马路两旁的路人看得兴高采烈,也不乏对队伍中的人评头品足。阳春高举旗帜,一身的白装,行走在队伍中,更显得风流倜傥,惹得路人嘖嘖称赞。有一双滑溜溜的眼睛,也紧紧盯着阳春不放,甚至如形随影,跟着阳春绕了大半个城市。这人就是城里有点名气的服装个体户汪凌儿。这个汪凌儿,虽只读到初中就辍学,但她的天赋在服装设计和经营方面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平时就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追赶时髦,加之父母亲是小生意人,她自然继承了生意人的狡黠和精明。她参照一些服装设计书籍,并观察周围姐妹们(特别是家境殷实的)的口味,设计了一些服装并自己兼任裁缝,竟很受欢迎。随着生意的渐渐起色,她乘胜开了两间服装店,越做越红火,小妮子才二十三,就成了小城的小富婆。说媒的踏破门槛,她就是没一个瞧上眼的。今天,她跟着姐妹们来看热闹,目睹了阳春鹤立鸡群的风采,她心里的情感大堤唏哩哗啦崩了,她一下子被阳春俘虏了。她假惺惺地向路人打听了阳春,然后晕乎乎地回到家,不吃也不喝,倒在床上发呆。 少女动了春心,没得救了。妈妈问了她几次,,才知道了凌儿的心思。妈妈是个世故之人,自古至今,门第观念是根深蒂固的,妈妈对这事并不乐观。但拗不过女儿,她托了儿子在阳春学校念书的一个朋友,让她给穿针引线。朋友倒很热心,请了阳春到家里辅导儿子。凌儿假装碰巧去串门,一来二去,她就跟阳春混熟了,还请阳春到她家辅导弟弟的功课。凌儿虽不是美女一个,但她的青春活泼,乖巧玲俐,身上洋溢的灵气,深深吸引了阳春。阳春被母亲“闷”得太久了,自小母亲对他的交友也很严格在意,总对他谆谆教导,不立业不得成家,他在大学的那几年,只是闷头念书,连个异性的手都没碰过。如今,凌儿开启了他尘封已久的爱情之门,他自然是敞开胸怀,欣然接纳。继而爱得如火如荼天昏地暗。 (五) 有次阳春跟凌儿约会回来,已是深夜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一脸怒色望着他,质问他的晚归。他觉得时机已成熟,便咬咬牙,把和凌儿的恋情和盘托出。母亲问及凌儿的职业,他如实相告,母亲愈加不悦。阳春心里明白,母亲一定认为他跟凌儿门户不当对,以他们的家境和社会地位,找凌儿这样的媳妇简直是天方夜谭。但阳春正被爱情烧得脑子发热,他平生第一次对母亲坚持了原则:我要定凌儿了!母亲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尽管母亲不同意,但她暗中还是让朋友去调查了凌儿的家庭和凌儿的秉性,结果自然很失望,不说那个生意人的家庭氛围,就凌儿吧,她有自己赚钱的本领,头脑灵活,肯定是个不安份的人,何况文化层次与阳春大相径庭,什么家境自然熏陶出什么样的儿女来,这时是热恋时期,当事人并没意识这些东西,但今后成为夫妻,天长日久,恐要滋生嫌隙。母亲找来阳春,苦口婆心,把这些想法一一说给他听,阳春默默听着,待母亲说完了,他缓缓抬起头,轻轻说道:“妈妈,我知道你的苦心,但我不能离开凌儿了,我得负责任。。。”,母亲呆了,然后明白了,半饷,她摇摇头:好吧,这是你的命,春,你好自为之吧。说着,眼泪竟是落下来了。阳春慌忙上前扶住母亲的肩,他有点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伤心。 (六) 名校才俊与服装才(财)女偕结连理,与父母亲一样,再次成为城中佳话。婚后的生活尚算甜蜜,加之凌儿有孕在身,全家上下对她爱护有佳。母亲以前虽有些看法,但既木已成舟,也就既来之则安之,对凌儿并没假以颜色,反而叮嘱保姆日日褒烫给凌儿进补,阳春松了口气,暗自高兴。凌儿也觉得很满足,在姐妹们面前也很炫耀。 女儿呱呱坠地,全家高兴了好一阵子,父母亲更是视若珍宝。但在女儿的喂养的方法上,凌儿开始与母亲有了分歧。母亲很得意于自己对一双儿女的哺育,故而也要求凌儿按照自己的一套喂养孙女,但凌儿的观念根本与母亲不同,她承袭了自己父母亲那一种养儿方法,而且太年轻,又有自己的生意,根本无法一心一意呆在家做女儿的“孺子牛”。女儿两个月的时候,她把奶断了,让保姆照看女儿,自己顾自去忙碌店里的事。母亲很不高兴,把阳春说了一顿,让他好好说说灵儿。阳春也对凌儿不满,女儿这么小就跑出去做生意,整天不见个人影,成何体统!而且晚上回来,还带来了一大堆服装样稿,踩着缝纫机到深夜,加之女儿的哭声,吵得白天已很累的阳春不能睡个安稳觉,他没好气地对凌儿说:“要赚那么多钱干吗?”独立惯了的凌儿哪受得了这冤枉气,她唇枪舌剑,冷笑道:“我不赚钱,就靠你那月一千多块钱,能买几罐奶粉?”阳春听了这话,如雷轰顶,深感奇耻大辱。他怕吵醒父母亲,强忍着愤怒顾自走到客厅里,坐在那狠抽烟,一夜无眠,他渐渐感到,自己的婚姻正在不幸言中母亲的预言。凌儿那个层次的自私市侩,正逐渐在暴露无遗,他身上的才气,在灵儿眼里根本一文不值,两者的价值观是截然不同的。 爱情为何消退得这么快?他甚而有些天真地这样想着。 (七) 渐渐地,吵架成了家常便饭,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是女儿发热,父母亲去上班了,保姆急得打电话到学校,阳春正在上课,他让保姆打电话给凌儿,让凌儿先带女儿去看医生,自己下课后就赶到。谁知阳春回到家,看见保姆正抱着女儿哭,女儿烧得鼻子都青了,保姆说凌儿正在谈生意,没法回来,阳春的血涌上脑了,他一语不发,咬着牙抱起女儿就冲向了医院。母亲回来听知了这件事,气得语无伦次了:这,这是哪家教出的女儿?! 凌儿晚上回来,还得意地对向阳春炫耀:“我今天赚了两万块!”,阳春再也忍不住,劈头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凌儿呆了一会,接着撒起泼来,喊天叫地的,母亲走到她面前,冷着脸说:“够了!”,连对凌儿很疼爱的父亲,也吼道:“该收敛了!”凌儿一下子静了下来,她低着头慢慢走回自己的屋,没再说过一句话。母亲伤心地对阳春说:“春啊,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哪!”阳春无言以对。 第二天早上,早点都做好了。好久都不见凌儿下来,母亲亲自走上二楼他们的房间,敲敲门喊凌儿出来吃饭,好大一会,凌儿开了门,母亲看她脸色怪怪的,便说:“凌儿,昨晚大家都在气头上,先吃了饭再说吧”,凌儿笑笑说:“妈妈,没事的,我就吃去。”。 晚上阳春下班回来,不见凌儿,问了保姆,保姆说,凌儿下午叫了几个小姐妹把自己的衣物和缝纫机都搬走了,说要回娘家住。阳春呆了一呆,慢慢走进自己的卧室,倒在床上,忽而他觉得有无限的愧疚涌上来,他觉得无颜面对父母亲了。结婚还不到一年,就闹成这个局面,这对极爱面子的父母亲是多大的打击!真是悔不当初啊! 母亲抱着女儿走进来,坐在床边,默默望着阳春。阳春忽觉得母亲老了好多,脸庞依然典雅清秀,但高高挽起的发髻掺着缕缕的白发,还有一种心痛,从心灵深处一直延伸到脸上。阳春知道,从他选择凌儿开始,母亲就心存忧愁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抱过女儿,低着头说:“妈妈,我对不起你。。。”,“春,为了女儿,你必须去接凌儿回来,女儿不能没娘。”阳春抬头看着母亲,她的脸凝聚着一种冷静,让他的心震颤了一下,他向母亲点点头。 (八) 阳春硬着头皮走进岳父的家,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岳父横眉冷对:“畜牲,你还敢来?”,岳母更是一顿好骂:“我女儿是吃你的喝你的?当初要不是她糊了脑子,我怎么肯把她嫁给你这百无一用的东西?你好能耐啊,还动手打人哪!”,阳春任他们拣尽天下刻薄的话来骂他,他只是说着一句话:“都是我的错!”,凌儿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捱了一个晚上,阳春无功而返。母亲想了一会,对他说:“明天我跟你爸去一趟吧。”“别,妈。。。”,阳春更愧疚了,“没事的,谁叫你是我儿子呢!”母亲眼眶红了,父亲长叹了一声。 结果,岳父母算是给了阳春父母亲的面子,但他们声色俱厉地要求阳春下不为例,还质问父母亲是怎么教导孩子的。两为老人哪受过这等侮辱,回到家气得辗转反侧,整夜未眠。 凌儿回来了,毕竟是少年夫妻,又是新婚不久,很快小两口又如胶似漆。但父母亲对凌儿有了成见,面子上客客气气,心里却有了隔膜。凌儿也隐隐感觉到了,但她很得意于这次出走达到了预期目的,她深知公公婆婆的秉性,为了家族的名誉,他们定会对凌儿退让而成全他们夫妻俩,故凌儿装聋作哑,依旧爸妈喊得甜。 这样又平静地过了几个月,女儿会坐了,长得很可爱。一个星期天,阳春闲着,就抱着女儿,坐了父亲的司机开的小车一路来到凌儿的服装店,刚到店门口,就看到凌儿正与相邻店子的一个男人嘻嘻哈哈、打情骂俏,甚而勾肩搭背,阳春顿觉颜面全无,特别是父亲的司机还瞧见了这一情景。母亲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凌儿回到家,阳春跟她吵得天翻地覆,把屋子里的东西砸得烂碎。阳春从小所受的道德教育丝毫不能容忍妻子这等行径。凌儿边哭边说,她只是跟那人开开玩笑,并没有做啥越轨的事,何至于如此动怒。阳春怒发冲冠,哪理会凌儿的辩白,最后还对凌儿冷唇相讥:“恭喜你发财!”凌儿见辩解无效,收拾了几件衣物,走到门口,咬牙切齿地对阳春说:“我要再进这个门,我就不是汪凌儿!”随后冲出家门,消失在夜色中。 两位老人双双站在阳春的屋子门口,看着遍地狼籍,心如刀割,母亲更是泪如雨下:“冤孽啊!” 女儿号啕大哭,阳春不忍卒听,站起身来冲出家门。 (九) 直至凌晨,阳春才醉醺醺回家来,倒在床上蒙头大睡。母亲见他也不去学校上课,喊又喊不醒,只得打电话到学校里请假,慌称病了。 自此之后,阳春天天到酒吧买醉,他觉得自己很失败,上愧对双亲,下愧对女儿,但他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只能用酒精来麻醉思维。教学也荒芜了,班级成绩一落千丈,校领导苦劝无效,但顾及父亲面子,逐渐减少他的工作份量,直至降为普通职员,阳春干脆请了长假。 人的意志就是这样,一旦崩溃了,就是一泻千里,万夫莫追。母亲看着阳春这等光景,虽是心痛如绞,但也万般无奈。她瞧着阳春也没心思理会孙女,便向单位申请提前退休,呆在家带养孙女。她不明白凌儿身为母亲,怎么舍得这么小的女儿而不管不顾。真是生为女人,何为女人。 凌儿在娘家呆了几个月,见夫家也没来接她回去,她才知道公公婆婆丈夫是冷了心了,她错估了他们的忍耐力。有一些东西是不能回头的了,她开始有点后悔了。此时她才一点一点想起他们待她的千般好来,人在拥有时就不懂得珍惜。但她没有台阶可下,她总不能灰溜溜地自己回去吧。她想起了阳春,一夜夫妻百日恩,他总不至于还记恨她吧,于是她偷偷托了一个好姐妹去约见阳春,小姐妹给她复了消息,说阳春没去学校了,天天在酒吧喝酒,要见他去酒吧就行。凌儿听后心理不安起来,她猜测阳春可能因为她才变成这样,晚饭后她稍作打扮,就赶到了酒吧。一进大门,她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慢慢走近阳春的桌子,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这是阳春吗,形容枯槁,秀发散乱,嘴里喷着浓浓的酒气,看见凌儿,咧嘴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伸到凌儿面前,说:“你来了,你好漂亮,跟我喝一杯!”,凌儿夺过酒杯,含怨带嗔地说:“你就不能不恨我么?”“恨?嘻嘻,你这么美,我怎么会恨你呢!”阳春边说边又拿起酒杯,凌儿一把拉起阳春:“走吧,别在这丢人了!”阳春醉眼朦胧斜靠在凌儿身上磕磕碰碰地走出酒吧,在门口凌儿想了一想,便拦了一辆的士,直往市里一三星级酒店而去。。。 此后,夫妻俩经常去酒店开房,以度春宵。凌儿曾试探着跟阳春提起回家的想法,阳春三缄其口,或者有时说:“我得跟爸妈商量。”但他面对母亲时却觉得难以启齿。他知道他和凌儿所做的一切已令双亲伤心欲绝,何况母亲抚养自己的女儿已很劳累,更重要的是,双亲对凌儿已是仁至义尽,他们无法再接纳这个媳妇。对阳春他们的重归于好,双亲早就风闻了,但母亲曾对亲朋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好是他们自己的事,可别再在我面前晃悠!”有时被凌儿缠不过,阳春有次趁母亲逗着孙女正高兴,便吞吞吐吐地开了口,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母亲堵住了:“你就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吧!”阳春彻底绝望了。 (十) 阳春觉得自己在过着一种行尸走肉的生活,事业荒废,婚姻失败,与凌儿藕断丝连,却又团圆不得,种种的失意,使意志薄弱的阳春愈加酗酒。一次他又在酒吧醉生梦死,一个注意他很久了的男人走到他桌子前坐了下来,拿出一根烟笑着说:“哥们,抽根烟,比这酒强多了!”,阳春本就醉得糊涂,接过烟就抽了起来,那男人得意地笑着,走开了。阳春从此坠入吸毒的万丈深渊。 凌儿在一次与阳春一起的时候,发现了他这一恶习,两人抱头痛哭。回家后。凌儿一夜无眠,然后精明的凌儿做出决定。她把阳春约来,拿出一万块钱,说:“春,这钱你拿去,但我不能跟你了,你喜欢那东西,我很害怕,我们离婚吧,女儿给你。”,阳春拿过钱,看了看,然后仰头大笑:“很好,不愧是凌儿,爽!明天就去办手续!” 一连串的重创,彻底打垮了母亲。母亲患了绝症,医生预言存活尚有一年。阳春深感罪孽深重,他主动要求父亲送他去进行短期戒毒。几个月后回来,母亲已是病入膏肓,阳春衣不解带,伺候床前,他甚至暗中祁祷,期望以自己之寿换来母亲的生命。但一切都太晚了,母亲临终前对阳春说:“春啊,孙女今后怎么办啊?”阳春泪如雨下,抱着母亲哭得天昏地暗。 料理完母亲的丧事,阳春被父亲再次送到戒毒所,以期彻底戒毒。阳春倒也很配合,一年后回来,人也精神多了。 因为这段历史,学校是回不去了,父亲搞了个铺面,让阳春做起便利店的生意。女儿都上小学了,阳春瞧着高兴,做生意很卖力,虽赚头不多,倒还过得去。 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开始为阳春介绍对象。阳春正值壮年,当然还有这方面的期望,他挑了一位自认不错的姑娘,重新进入恋爱路程。因为过去种种的不幸,他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就在差不多要谈婚论嫁的时候,那姑娘以及家人风闻了阳春的吸毒历史,决然断绝了这门亲事。阳春心如死灰,在一次极度寂寞空虚的的时候,他又一次故伎重演,吸起了毒,最后把整个铺面都吸光了。父亲再也忍无可忍,把他扫地出门,发誓再不认这儿子。 阳春从此颠簸流浪,四海为家。两年后,他身心俱疲,觉得没有苟存在世上的理由了,于是,他回到了家乡,回到了这座城市,站在美丽的古桥上,望着一江春水,冥想往事,追忆母亲,然后,将自身交付波涛,跟随母亲去了。(完) 2003.5.1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