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病中病句》

伯 辰

A。这是故事 以前的雨水
从黑色的春天黑暗地飘下
使流放者的天空 终止了开阔
有一群雁在雨中飞乱了阵容
雨的那面 更加阴暗
一个猎杀者仅用影子就射出
呼啸的箭尖 大难临头
一只雁将另一只雁 推向箭尖
翻落蓬蒿的雁 放出鲜血
故事结束 天亮了 大地上
春暖花开 流放者的天空
在温热的花朵上 依然开阔

B。有点雨就对了
这些霉运的雨 我不躲避
这样 有阳光的地方就是你的了
你可以经常地晒晒你高贵的灵魂
可以在有色眼镜的后面看看我
看看我浓烈的污垢 看看我
不断有雨泥迸溅的纸张 当然
在看另一些人时 你会摘下眼镜
他们没有疾病 立足点上
没有蓬蒿 是能够平视和让目光
奔跑的角度 我是多么短平
不能看取他们 秋天的潮汛
会从山坡上滚来 蓬蒿在这时
枯了 我在说一团火的熄灭

C。朋友吃肉吗？吃肉？
谁的肉呢？当然是自己的肉哇！
天刚煞黑 藏有蚁穴的角落
就出现了这个声音 语冷如冰
我可以听出这是我和我的对话
这段单调的对话 很快就被虫蚁
蚕食 体内失火 我头痛欲裂
女人不知梦到了什么 呻吟发直
她的脸上 有月光和月光的伴侣
还有人喊我朋友 遥远的声音
遭到虫蚁们的堵截 语言的白骨
被泥土吐出 在角落里闪烁磷光
使黑色的 更加黑暗

D。我们常常生病
常常在病中 得到问候
这些关注 是民俗的火星
带有血亲的力量 让疼痛结痂
让血崩中止 这些特别直观的事
不能让母亲知道 我怕她感动
怕她哭泣 母亲的哭泣多么令人
绝望 一哭就哭进我们心坎
一辈子都哄不好 这几天
暗伤开裂 时常可以听到伤口
在我不能说清的地方嚎叫
叫声的尽头是母亲 她在园子里
播种土豆 她什么也听不到
她只能听清泥土被豁开的声音

E。病体外 树枝油绿
这里是五月 到处都是福音
比如葱花盛放 比如泥土里的
种子正伸出芽尖 比如微风中的
行人得到清凉的客舍 我从
很远的地方走来 带着一粒火星
落在这片痛哭之外的天空
你别计较我说什么 泥土多松软
它已开始酝酿 大家落地就可开花
你的仇恨也可释放紫色的大火
是燃烧你就呼啸 我可以
浑身火舌 可以熊熊地死去
连白骨 也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