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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是人与生俱来的生理现象。 人都是伴随着自己的哭声儿来,又常常是被别人的哭声送走的。所以,哭应该算是一个人真正的“终生伴侣”。 汉语中“哭”字是人双眼落泪的象形。 而事实上,人类的哭远不止落泪这么简单。有泪无声的咽是哭,无泪有声的嚎也是哭;声泪俱下是哭,时断时续也是哭。人可以痛哭流涕、失声痛哭;也可以向隅而泣、低声引泣;可以嘤嘤哀泣、暗自悲泣,也可以啜泣不止、涕泣粘襟。 哭又不仅仅是一种生理现象,还是人类表达真情最强烈的形式之一。痛极、愤极、悲极、愁极、绝望已极时人们都可用哭来倾诉和发泄。生理的哭泣人人都会,传情达意的哭泣却不一定人人擅长。 在圣城耶路撒冷有个著名的犹太教的最高圣地:“哭墙”。 全世界的犹太人都来这里哭泣、诵经、祈祷 、朝拜。男人必须戴帽而来,女人必须后退而去。这哭中因为有了神的参与变得庄严神圣又颇具深意。对犹太人的历史和犹太教一无所知的人,到了哭墙是会不知所措的。 云南的土家族至今还保留着“哭嫁”的婚俗。女儿出家的前半个月,家里便要拉开场子,找上陪持,让即将新婚的 女儿接连不断的哭将开来:哭祖宗之德、哭爹娘之恩、哭姐妹之谊、哭兄嫂之贤、哭故土之情…这场面,让那些都市中的试婚族、同居类应付,无论如何的聪明也是难以招架的。 中国几千年渊源不断的文明史上留下了许多千古流芳的哭泣声。 “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是为离别而哭;“我亦曾糜太仓粟,夜闻邪许泪滂沱”是为民生疾苦而哭;“忽报人间曾孚虎,泪飞顿作倾盆雨”是为胜利而哭;“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是为透视了人生而哭;“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又是为破碎江山中亡夫的灵魂在哭。 在我的记忆中,中国最有威力的哭是哭倒了八百里长城孟姜女的哭;最有收益的哭是为襁褓中的幼子哭出君位的穆姬的哭;最富智慧的哭是周喻灵前诸葛孔明如述如泣的哭;最虚伪的哭是李逵赴死之前投毒的宋江声泪俱下的哭…… 三国时的刘备爱“哭”,“哭”的也很有特点:“请诸葛亮,他哭得衣襟尽湿”、“护庶民,刘备又是大恸”不止、“脱虎口,哭拜新娘子”、“白帝托孤,更是泪流满面”。趙雲血战长板坡,救出阿斗,刘备接过儿子不是惊喜交加,却是把阿斗摔在地上,哭诉道:“为汝这孺子,几乎损我一员大將!” 人民领袖毛泽东意志坚强,很少落泪。爱子岸英血洒异乡,他一连几天不吃不睡痛苦万分,却眼中无泪。可58年在上海,他却因为古戏《白蛇传》中那和尚破坏了白娘子与许仙的幸福,而长泪粘襟,难以自抑。险些冲上舞台,去革了那“法海”的小命。 中国南联盟大使馆被炸,在烈士的追悼会上,那位敢踏地雷阵敢赴万丈深渊,有勇气为贪官污吏准备100口棺材,并为自己留下一口的铁腕总理朱蓉基发言时,面对全世界的目光也是泪流满面…… 在这里,哭又不仅仅是个人情感的流露,而成为一个政治家权谋、视野和境界的象征。 由此看来,那“男儿有泪不轻弹”是假,那“丈夫留血不流泪”是假,那“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也是假。 实在是:英雄泪水也长流,就看它洒向何处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