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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外婆 我做了母亲 ,母亲升格做了外婆,我们姐弟三个,母亲领头一个孙儿,领得非常得意,也非常自豪。休产假赋闲在家几个月,母亲为我们母子整天忙忙碌碌,却始终乐呵呵的,这种洋溢在她脸上的幸福和陶醉,想掩饰也掩饰不住。更何况,母亲还急切地想把她的这种快乐,无限量地传递出去,逢熟人必说,她的乖孙有如何地乖。下了课急匆匆地就往家里赶,常对人说,“我家的犇犇在家哩。” 以前总闲母亲啰嗦,可听她用一生在讲台上积累下来的口才唠叨我的孩子,我这个母亲竟也有十足的耐心和万分的沉醉。 上班回了西昌,母亲逢双休一有空就往我这里跑,变着花样给宝宝缝这做那,我对母亲讲“够了,穿不完了”,母亲却小孩子般的固执。“我要做。”从犇儿还在肚子里时母亲的手就没有歇过,小衣服小被子做了一大堆。好些怕是要穿到二、三岁。小棉袄不好买,她就熬更守夜地赶出来。我怕把儿子惯坏了,不许大家抱着摇。母亲说:“就这么一个,怎么不惯,你不惯我来惯。”我哭笑不得,只得由着她助长宝宝的坏习惯。 犇犇撒尿拉屎弄得母亲一身,她一点也恼,还哼着小曲美滋滋地洗尿片。母亲有声带小结的职业病,却总是沙哑着喉咙一遍遍地给宝宝哼《小燕子》,念她小时候的旧儿歌。 犇儿第一次笑出声是外婆逗出声的,第一次“摆龙门阵”是对着外婆开始的,第一次双脚往上跳是在外婆腿上施展的……这些第一次让母亲有了足够炫耀的资本。 我还记得我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 ,每天早上护士会抱孩子去洗澡,母亲总要尾随身后,她说:“脱了衣服,婴儿都差不多,那么多娃儿,万一把我的犇犇抱错了可怎么办?”我给母亲讲,孩子身上挂有牌子,弄不错的,母亲满脸的不高兴“万一错了呢?书上报上不是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我无言以对,也只好由着她在医院的长廊里走来走去。 父亲在犇犇满月时,总结孩子嘴巴象爸爸,耳朵象外公,眉毛象外婆、睫毛象舅舅、眼睛象妈妈,听到父亲说眉毛象她时,母亲得意洋洋地一个劲地点头。 母亲的一生是真实地为她所爱的人活着的无保留地全身心奉献的一生。工作,她是个好老师。当家,她是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慈祥的母亲。母亲一辈子,都躲在父亲的身影里,心甘情愿地做父亲这棵大树的藤蔓,她从没有过高过大的奢求和主张,她只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妇人,她的思想依附于我的父亲,以她的勤劳贤淑照顾着我的父亲和我们的饮食起居。 我们几个孩子常开玩笑说,父亲在家的“惰性”和“霸性”都是母亲一点一滴给“惯”出来的。父亲已很多年不进理发店了,都是由母亲亲手操持,虽然没什么时髦的样式,父亲却满足得很、中意得要命。时不时用些甜言蜜语去安抚母亲。父亲的幽默豁达开朗,母亲的善良温顺纯朴成就了他们互相理解互相容忍相亲相爱幸福快乐的一生,若干年来他们总保持着每日晚饭后相伴散步的老习惯,风雨无阻,从不大的县城东头逛到西头。这种平常如水、相濡与沫、夫唱妇随的情感 ,总能让我想起苏芮的《牵手》,想起我将来一生的路。 母亲爱我们从不张扬,我们爱吃什么,她就十分爱做,像豆腐乳、糖醋排骨、韭菜饺子、芝麻汤圆。我们想吃什么她就忙天慌地马上做什么。 我怀犇犇过端午时想吃她包的粽子,就在电话里给母亲提了一句。没想到,第二天,我还没上班,母亲已迎着晨曦敲响了我的门。我看到母亲零乱的头发中有根银白的正垂在她的脸颊,走得红扑朴的脸上挂着细细的汗珠。手里拎着还透着余温的十几只粽子。母亲连晚煮好了粽子,赶了最早的班车,从几十里外的县城给我送来,只是为了我的一句话。 这十几只粽子,我吃得百感交集,终生难忘。 从西昌回喜德,我有时习惯坐火车。只要我母亲知道我要回去,她定要来接我。一次下着雨,火车到了喜德,天已经黑了,下了车顶着包我就往站台遮雨处跑,我的眼睛有些近视,又不习惯带眼镜。雨水蒙着我的眼,我没看到母亲,却听到她在杂乱的人群中一遍遍叫我的小名。母亲撑着一把伞朝我一路小跑过来,地上的雨水被她急促的脚步溅起一簇簇水花。我叫她慢点,母亲举得高高伞已严严实实地把我罩住了。“你来干什么?我打个车就回去了”“再晚也来,路有多远,花那冤枉钱,雪儿,快把衣服穿上,变天了,冷”,有母亲一手拎着包,一手举着伞,她个子比我矮却始终高高地举着伞,从身后把我紧紧围着,我们俩娘母就这么在风雨中一路相拥着顺着铁道回了家。 至今我回想起来,我身上一天天平和起来的心态与为人母为人妻的女人味多少正缘于母亲点点滴滴的氤氲。我的血管里流着母亲的血,母亲就藏在我每一寸肌肤中。 母亲的爱不像父亲给予我们的宏大理性,她始终就是琐琐碎碎、零零散散,正好象我们平常日子里吃的青菜、豆腐、葱头和蒜。 母亲讲退了体,就把犇儿送回去给她当小尾巴。我不知道到那天,我舍不舍得把他送到外婆家。但在我脑海里已有这么一老一小相互追逐的身影,像是很远又是很近。 再两天就是母亲节了,在这个舶来品的节日里,我怀抱着熟睡的儿子,又一次真切想起了我的母亲,犇儿的外婆,那个平凡善良的好女人、好母亲。 把此文献给天下所有的母亲们,祝你们节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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