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组诗《碎玉声声》之八：

036：
读黄庭坚《定风波·次高左藏使君韵》

【原词】

万里黔中一漏天，屋居终日似乘
船。及至重阳天也霁。催醉，鬼
门关外蜀江前。             

莫笑老翁犹气岸，君看，几人黄
菊上华颠？戏马台南追两谢，驰
射，风流犹拍古人肩。

【配诗】

这是大鹰的语言  出自
高洁的心灵  以伤翅的力量
飞在人群的头顶  让我们听出了
宋  听出了软肋下的一根硬骨
把智者的疼痛轻触  让我们
不能厌倦黑暗  不能厌倦
任何角落里爬出的虫蚁  比如
从春天的背面爆发的“非典”
我们也要用最充沛的精力面对

我们颤抖过  紧缩的空气下
一片流光溢彩的大梦  依旧高过
生命的天空  那就是鹰的颂辞
犹如秋阳抛出的大火  不断下沉
这白昼的火焰是生命久远的情人
大鹰在高空行走  孤高的翅膀
被闪电的白驹仰视  有谁能说
天马的翅膀  不是来自
对大鹰的向往？
 
037：
读黄庭坚《南歌子·槐绿低窗暗》

【原词】

槐绿低窗暗，榴红照眼明。玉人
邀我少留行，无奈一帆烟雨、画
船轻。

柳叶随歌皱，梨花与泪倾。别时
不似见时情，今夜月明江上、酒
初醒。　

【配诗】

心里的泪只流给那个
懂得琴魂的人  我是石榴
为君裂开凝固的血泪  让你看清
泪  就是最鲜活的肉体
我们可以伤害  不可亵渎
因为想你  我们随时都可哭一下
哭碎了自己  肉体就开口说话
更多的时候  我们渴望被人
狠狠地疼一下  像点燃的油灯
在烧毁中  蹁蹁起舞

我们是石榴  心里的红豆
血花点点  轻轻一触就化在你的
指尖  没有仇恨  化了也甜
一条心灵之外的舟将我们划出
我们只用修饰良好的嘴唇歌唱
一部分情怀醒着  另一部分麻木
麻木的娇嫩  醒着的生硬
在星团的眼里  在没有岸的地方
你使用了我的麻木  君啊
我是你  小小的玩偶？

038：
读黄庭坚《虞美人·天涯也有江南信》

【原词】

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
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
向南枝。

玉台弄粉花应妒，飘到眉心住。
平生个里愿怀深，　去国十年老
尽少年心。

【配诗】

倚红偎翠时节  梅花开早
早得犹如新鲜的典故  令我们
想起寿阳公主额头  那惊心的
梅朵  山云低过  小鸟啁啾
你说你是民间的女儿
额头上有疑惑  膝盖上是一朵
补丁的花朵  我懂得了象征
在你的眉心  我们爬过的山
多么兀傲  兀傲得令人紧紧握住
一个远离险情的理由

在山的那面  你走失于
一次简单的花汛  夕阳如许的
温馨  我看到他了  在你的眉心
他左眼是英雄  右眼是美色
我突然想做强盗  你让我走开
让我记好你从他身上总结的语录
不争气  不争春花秋月
不争别人  掌心之物！

039：
读皇甫松《采莲子·船动湖光滟滟秋》

【原词】

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舡
流。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
半日羞。

【配诗】

她抛莲子  你抛豆寇
多么直接又多么刺目  仅仅一丢
就换了人间  你被一部卡车
载走那天  日光璀璨
你看不到二子的脸  二子的背影
水滢滢的  你心还说  二子
好好做工啊  要讨个好媳妇
那一天日头落得真早  你的汽车
一下荒坡  二子就不见了

豆寇豆寇  青春的心肉
轻轻地一抛就带出一生的泪雨
又一年秋日  你的心肉被人扔掉
那条羊肠小道就一直不肯放过
你的脚步  二子做工去了
他的工钱必须交给女儿的妈妈
那是个忧郁的女子  用忧郁支撑
二子陈旧的家门  有时你从
这个家门经过  会有一盆冷水
当街泼出  那个女人什么也不说

040：
读皇甫松《梦江南·兰烬落》

【原词】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
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
驿边桥。

【配诗】

让眼睛离开这首词  我知道
这时候  感知是不存在的东西
因为距离  懒惰的感知已经麻痹
这使思想产生旺盛的伸张力
旺盛得容易发生幻觉  比如
正想你的时候  有一个人从身边
经过  就以为这个人一定是你
看啊看  看到那个人的背影
生出老茧  其实  这时候的你
在干什么  我根本无法猜测

接下来就有那种疯狂的
孤独的实体  在思想空洞的巷道
呼喊你的名字  那是一个已经
紊乱的网络  时常发生堵塞
让人产生爆破欲  败坏的情绪里
我和你  我和我自己都非常遥远
遥远如曾经的经过  面对距离
我不能丢下  非理性的想念
丢下这种想念  距离没了
我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