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楼台、烟消云散
                                     -----《胡雪岩全传》阅读札记

    反复读了台湾高阳先生所著《胡雪岩全传》，坦言，每读一遍都会感慨万千。最多的是景仰，可以说是顶礼膜拜了。不能不服，不可不服，从历史、报章等等所有可以知道的途径也知道了不少行商坐贾之名流，真正能让我膜拜之人，非胡氏莫属。

    胡雪岩，安徽绩溪人士，晚清发迹于杭州。一个吃门板饭（过去馆子门前苦力吃饭的地方，馆子前置一门板，大钵菜，同今天快餐排挡）的钱庄学徒，终成为一引领时代风流、名垂青史的巨贾，其艰辛的履程，叱咤风云的韬略，近乎传奇的一生，令人叹为观止。

    “红顶商人”胡雪岩，是晚清唯一有二品红顶带的商人，赏穿黄马褂，准紫禁城骑马，由此可见其在商海腾挪之登峰造极。曾有后来研究他的人归结他成功之道在于：强心、造名、察势、守信、乘机、善变、壮胆、扩充、通达、用人、借力、合理、理财、抱义，乖乖，一大套。但我以为--天资，天资是他成功的根本，天造之才，惟有如此，方可借力扶摇直上青云。举个典型的例子，落魄之人王有龄与其是泛泛之交，凭什么胡宁可丢了饭碗，把钱庄认为吃倒帐的银子收回来资助王去捐官进仕？！从平常话来说，他叫“赌”，这赌在当时可谓“豪赌”。每月拿二两左右酬资的胡，500两银子赌王有龄，只是看他有吉人天相？试问，天下有几人可如此豪赌？！那不是天资在推动他又是什么呢？

    成名发迹后，胡自己总结经商要诀“一、招牌要响亮；二、场面要大；三、笼住一帮人”。这些方面，在其经商生涯里，无不昭彰显赫、淋漓尽致地表现着。这里要提及他的用人之道，刘三爷，他在外所养女人的叔叔，一个浪荡、落魄的花花公子，别人都避之不及，偏偏胡雪岩能独具慧眼，用人所长，看中刘三爷于外场面是个极具铺排本事之人，结果不负众望，为胡立下汗马功劳。

    其实，胡的每一次赌博，都看似凶险，最后都功德圆满。还是归结于其天资独具。天生胆大吓胆小？没这个道理。其实，每次大谋略的实施，胡都是运筹帷幄的，他看问题具有前瞻性，总比别人能多看清问题的几个层面。还是要归结于他的天资。很多人在失败后总说，为什么我看不到问题的那个方面呢？岂不知胡雪岩是个连文稿都写不周全的非文化人。

    按俗话说，胡雪岩是个场面人，归功于他对不同层面的人都极具恭敬。这是一种品德，在当今，可能很多人会说，不是同类人，如何亲近得了。不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说法。当黑则黑，一切在于自己的调控能力，所谓识得三教九流，世间任何事、物都与你有一定因果缘分。譬如当时的上海松江的所谓“疲帮”，就是“漕帮”，主要是为清廷运送漕粮的船帮。胡雪岩就凭着一身才智，看得出其蕴蓄的势力，而凭着“空子（局外人）”的身份，在漕帮赢得爷叔的极高地位，凭借漕帮的势力为其撑起一片广阔的天空。所谓互惠互利的基本经商原则，也使得漕帮凭借胡的成功挽回了颓败的生计。

     所谓放长线钓大鱼，胡是高手一个。其实是他目光之长远。有如他的“胡庆余堂”药房，在兵燹之际，施粥放药，做的善事，也是当今所谓商家大力推崇的企业形象之类，还称企业在赢得知名度之外的美誉度。口碑很重要，在他即将烟消云散之际，他女儿婚嫁的排场一点不减，是什么？是口碑，不至于让人看将出他的颓势，然后导致墙倒众人推。

     在当时，“做官必学曾国藩，经商必学胡雪岩”被官、商两道视为经典。胡雪岩利用官的势力为己所用，但他的江湖意气不容忽略。赌王有龄是一码事，杭州被太平天国围困，他冒死运粮解救。此险冒得可不象一简单的商人做派。

    后来之烟消云散，也是他赌得太过义气。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依靠左宗棠的势力，必然和曾国藩、李鸿章的势力范围发生本质的冲突，你死我活的斗争，最终使他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纵观胡雪岩商海沉浮，可圈可点之处，俯拾皆是。对其成功之道，左宗棠评价到：“胡雪岩畅游官商两道，终获大成，令世人仰望。然世人只知其所成，而不知其何以能成。故而无法效仿。吾之愚见，胡氏能成，乃其灵活变通官商之道也！”说的比较模糊，之灵活看似简单，其实奥妙在胡心中，不便随意参透。

    对于胡雪岩的颓败，高阳先生有所感慨：“第一，胡雪岩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当英国瓦特发明蒸汽机，导致工业革命后，手工业之将没落是时间的问题。胡雪岩非见不及此，但为了维持广大江南农村养蚕人家的生计，不愿改弦易辙；亦不甘屈服于西洋资本主义国家雄厚的经济力量之下，导致了周转不灵的困境。胡雪岩是不折不扣的民族资本家；如果在现代一定会获得政府的支持，但当时当政者并无此种意识。所以他失败，可以说是时代的悲剧。”

    晚期，胡雪岩过于骄奢淫逸，灯火楼台，沉迷女色，也是他的颓败原因之一。他曾学年羹尧赠妻给当时的江苏学征何桂清，此举用来衡量他的人品，不太好说。囿于特定历史时期，所以是特定的历史产物罢了。

    一代天骄，“平步青云叱咤江湖堪为宗师人皆景仰；灯火楼台云散旧梦只枉英名我辈嗟叹”，呜呼，这样的楷模，这样的传奇人生。

清风笑烟雨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