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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活着 天下着雨,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了在阳光下生活的我来讲,有雨的时候反而多了一种清醒。当我在冷冷的风里一个人倦缩着守着长夜一点点从暮色边滴着透明的水滑落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不是很熟悉的声音从雨帘后面传来。 “你好,我能给你讲几句话吗?” “当然可以的。你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想说说话” “那好,你说吧” “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因为我把多年来自己珍藏的记忆给毁了” “记忆?毁了?”我没有听得很明白,但是很快的我知道了他所讲的一切。 一个与他走得很近的朋友被怀疑感染上了”非典”,他与他楼上楼下,彼此的关系一直很好。前天,朋友被隔离了。他说,每次从朋友家经过时,都仿佛都能闻到从里面发出的特殊的气息。他不知道该不该向单位告假,还是带着老婆孩子赶紧搬出这里。他还说,他曾经做过警察,他知道下一步他会面临一种怎样的挑战。他说用不了很长的时间他们一家也会被隔离起来。他还说,以前他所准备要珍惜一背子的记忆现在也不得不提前做好交代,而这样的交待最好的办法就是毁了它们。为了这样的一种无可奈何的选择,他感到很难过,做为一个男人,他说他哭了,不是因为怕非典,而是因为他就这样丢失了那些记忆中最美丽的东西。 他的情绪有些消极,但我知道那是每一个自然的人面对生与死的时候所共有的必然反映。我几乎没有说话,我只是静静地听他讲述,我想在这个时候,他有些话不能给身边的朋友与亲人说,而面对象我一样几乎陌生的人,他会有一种倾述的安全感。 我不是一个很会劝解的人,当忽然面对这样的话题时,说实话我也没有心理的准备。 ”好好的活着,一切都会好好的。” 好好地活着,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都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人生才会有无限的生机和可能。这些在阴影笼罩下的日子会很快很快向我们挥手离去的。 “况且,你也没那么倒霉吧。” 他在电话那头有些伤感地讲述,我在电话这头尽量用调侃的语调去回答他的一些疑问。其实说实话,那时我的心也挺沉重的。我想把一些快乐的安慰传递给他,当作一个远方朋友的祝福。但是我这个平常口才还算不错的人,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反复说的还是一句话: “好好的活着” 而那些在记忆中的东西,毁掉的不过是它们的身上披着的外套,它们永远都会存在心底的深处,因为它们也是有家的人,对吗? (又叙:昨天的电话,我还没想明白。今儿下午四点多电话又响了。电话里他的情绪变得很出奇地平静。他说,从今天中午起,他已经被隔离了。我问他孩子老婆呢?他说老婆下午下班回来,也出不去了。孩子也会跟在身边。他还告诉我,他是一个在感情世界很富足的人,为此他很骄傲和安慰……) 我不知道这样草木皆兵的日子还会在我们的头顶徘徊多长的时间;我不知道我周围会有多少朋友和亲人会受到”非典”的纠缠;我不知道这瘟疫该用什么去驱逐它;我不知道是人类做了什么事情让上帝牵怒于无辜的平生大众。 如果你就是那个被我们叫做”非典”的神或是怪,如果你也长着与我们一样可以听得进话去的耳朵,我想诚恳地对你说:只要你肯住手,不要让许许多多对生命有着无限渴望的人们失去他们心里那份快乐,我们愿意去弥补我们曾经的过失;只要你肯住手,不要让无辜的老人和孩子跌落到你一手掀起的深深的旋涡里拼命地挣扎,我们愿意面对苍穹长脆不起为你祈福;只有你肯住手,你需要别的什么,你都尽管拿去,包括人类那份虚幻的尊严!包括我们长久以来自我珍爱自我庇护的那份虚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