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燕城女，品格自标举。人羡色与才，我求知心侣。求侣不可得，芳心未轻许。

江左少年郎，相与诉衷肠。相思不相见，郁郁恨绵长。竟与双亲别，千里为红妆。

时光似水流，相依喜兼忧。燕城居不易，苦为稻粱谋。一朝得差使，堪解囊中羞。不复愁生计，安居两情稠。

谁知瘟疫生，传言将封城。白发怜儿女，急令返家行。父命不可抗，难舍好恩情。小姑市车马，翌日便登程。

自此锁双眉，誓愿语我知：“但求身染疾，不必与卿辞。”闻言忍酸楚，佯笑嗔郎痴。

相怜复相珍，莫使到明晨。为我近庖厨，咸淡频相询。为君细梳洗，婆娑泪沾巾。

翌日整衣冠，送君就车鞍。出门见行旅，掩面有丝纨。小姑亦执绢，摇手相拒还。非不畏瘟疫，无使遮朱颜。

驿边柳青青，未闻车马声。相偎轻赌咒：“但愿早封城。但愿车马隳，不遣君辞行。”君欲有所誓，羞对小姑盟。

俄顷车马驻，小姑请止步。我心寸寸灰，千言不能诉。君径登车行，不敢回头顾。

归去独太息，辛酸不可抑。依然旧城郭，浑如不相识。当时携手游，而今空凄恻。

昔恨聚散忙，今恨往来常。处处留君影，宁不使心伤？五步堕人泪，十步摧人肠。

蹉跎归来迟，迎我有阿谁？不闻君笑语，彷徨令我悲。从此深闭户，恐病自作炊。不畏瘟疫死，唯念与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