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脸》（外二）

伯 辰

它可能是一张脸
死去的  碎裂的脸
在某片坟地  在某个夜晚
忍不住孤寂的  锈蚀的气温
无声地浮了出来

石绿色的  干燥的粉沫
有脂粉的味道  有一个女人
宁静的呼吸  她好像在说
从前的女人不知道  女人
关心自己  同样重要？
脂粉气太浓  我没听清

它可能是一张脸
圆圆的脸  化成了青铜
化成一个女人  不愿离世的
美丽  它把老意  从自己体内
生硬地逼出  无声地回到
久违的阳光下

锈垢被擦去  我看到了
那张脸  一个模糊不清的女子
从一块青铜的里面浮出来
两滴来自远程的  巨大的泪
从青铜后面  怨恨一样流出来
那真的  是一张脸？

《血珠》

伯 辰

她们是女性  但不是女人
没有什么比这群叫樱桃的事物
更加猩红  更加脆弱  现在
我在院子里见到了这些颗粒

我觉得她们是一粒一粒地
从某个女子的眼里  迸溅而出
由于心情的原因  她们用一根
枝条  乱糟糟地将自己串起

她们似乎在拒绝异性的视线
她们用一些虚垂的叶子
覆盖颤动的身体  依然发出
女性低回的抽泣

生硬的泪  不断地澎湃
涨大  被七月流火的日子
烧出血红  红如冷静的玛瑙
红如美丽的  沸腾的血珠

她们会被人挑选  吃下
吐出灵魂一样的核  剩下来的
陷入雨季的长哭  哭伤心了
就摔碎自己  就爆破自己

这些在哀伤之中爆破自己的
血珠  更有机会重新发芽
长出几株  叫樱桃的女人

《没有人了》

伯 辰 

有哭声从河的上游
传下来  那是一管忧笛在哭泣
这哭泣在加剧着今夜的神秘
清幽的夜气里  是他
用僵直的身体强调  祭日的原形

他就是笛  一管像生玉一样
清脆的笛  从白天吹出黑夜
又被黑夜默认  并永久地收藏
他没有留下故事  他还没来得及
创作一些可以称为故事的东西
他的笛  就是他唯一可以
从车轮下面  丢回人世的故事

河的上游  他僵直地站在那里
我通过风里的笛声与他连接
他在笛声里问我  这里可是
清明之夜？我说是的  雨
证明了这个特别的时辰
他沉默了一下  说  清明啊
我是在前一个清明离开你的！

风在吹笛  风的旋涡里
有零星的雨  仿佛是落下去又
升起来的游魂  没有什么东西
愿意迅速地死去  没有 
但一管笛落了下来  没有人了
这个清明的河边  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