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诗五首

伯  辰

《下半夜》

短促的爱情和冲突
被一双隐形的手打成死结
它勒紧的  是丢失灯具的夜晚 
萎缩的时间  拒绝正常的流速
在黑暗里  一闪而逝的处女
仿佛落入了陷阱  我只能看清
她枯枝般的拒绝救助的手势
宁静是如此的兴奋  一座孤城
正被奸污  有人轻声狞笑
这是唯一的声音
浮动在全身裸露的下半夜
狞笑的身上  有森严的水珠 

《女儿》

这是我的女儿  脸色很黑
卑污的身体像一块干燥的炊饼
我不记得哪一天才是她
一千岁的生日  她从我的《大唐》
逃出  用浑噩的肉体走来
她说父亲  我声讨你  声讨你
用致命的欢乐将我制造
声讨你在制造我的时候只启动
动物低下的本能！她一千岁了
她用一千岁的身体向我  向一切
能从心灵长出眼睛的生命
敞开血肉  敞开爆发的能量

《忍  受》

雨夹雪的声音从窗缝刺入
一些过去的足音  在玻璃上
萧条地滑动  使妻子的睡眠
产生不安  她哭泣  痉挛
有时喊我  像找一件丢失的器具
窗缝的风无限广阔
意识在冷气之中拍击心的沙岸
忍受暗夜的念头终于失守
电话铃突然叫响  妻子猛然坐起
她的惊呼  将服毒的空气激活
我震荡的血管也将血腥传给空气
有人说都走了  一个也不留下

《也说浮躁》

都市  村庄  钢铁
粮食  人群  游子
这些阳光下的实体究竟有多重
幻想超速的呼吸一响起来
它们就起飞了  像空气里的尘
到处是浮躁  到处是窥探
有如冥界  真正的词语被消耗
一条流浪的狗在过去的废墟长嚎
对面  是城乡巫术的眼神
眼神高飘  高过任何生命的形式
城乡和人群同时关闭倾听的耳朵
一条狗  四肢扎在子夜的大地
持续地  长嚎

《谁是谁》

一群人在黑暗里  在我的左右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有一个女人
和我打了声招呼  不再出声
她是谁  她依傍的影子又是谁
谁是谁  我是谁  他是谁
一缕嘶声  一线风雨  或者
一朵烂尽的桃花  就是我们一直
逼问的谁  更或许谁就是我们
早已死去的自己  在一片滚烫的
沙砾抛下灵魂  听它哭叫
看它抽搐干裂  像漏洞百出的叶
在低走的风里大起大落  这时候
它谁也不是  它只是一种
无影无形的  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