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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 》季灏老师的有关报导
挑战 2003年8月12日 11:12 这是一个炎夏的上午，我和他在一家名为“雨后林”的茶室相对而坐。茶室之名有诗意，环境也幽雅，加上此刻茶客尚少，正是个消夏的好去处。消夏正应品茗，品茗尤宜谈禅。然而，他却跟我谈“挑战”。 《挑战宇宙论和相对论》，这是他从包中掏出的一本书，厚厚的，硬精装。紫红色的封面，烫金的书名。这书名有点石破天惊。记得最近有本书叫《石破天惊逗秋雨》，那么，他是“石破天惊逗‘二论’”了。书中有大量的图表与公式。我的理科水平还停留在1966年的高中阶段，只能从他的简单介绍中理解一点大意。书中，他用自己的研究成果对光子没有静止质量，运动的物体长度收缩质量增加，运动的时钟变慢等论断提出了质疑。 这里，我用了“质疑”一词。而他在《挑战》一书的自叙中，对上述的论断，用的是“不相信”三字。这使我想起诗人北岛的一首诗，其中有那么几句：“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如果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那么就把我算做第一千零一名／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此诗成稿于1976年4月，诗人在那个年代里写下对世界的“不相信”三字，是要有些勇气和魄力的。而在历史的进程中，这三个字又是如此的重要和必要。有了这三个字，才会产生挑战，包括对许多当时都认为不可动摇的事物的挑战！当然，诗人可以对“不相信天是蓝的”不做任何解说。但他不行。科学不是诗学。他必须论证。对自己提出的“挑战”进行科学的严密的论证。 为此，他整整论证了三十年。发轫之初，他还在崇明县城西中学教书。他上试点高中班光学课，发现教科书中，对光的本性的解释有欠妥之处。到底是谁欠妥？是书本？还是他？尽信书不如无书。他开始挑战了。并且一发而不可收，从光学理论到量子力学到“二论”……于是，便有了许多论文及那本《挑战宇宙论和相对论》；于是，便有了上海一所大学物理系教授的话：你研究的东西，只要有一点成立，就是震动世界物理界的大事。 是否“有一点成立了”？兹事大矣，目前谁也不敢说。但“有一点”肯定能成立，那就是，他在挑战“两论”的同时，也在挑战自己。三十年来的乾坤一搏，如夸父追日，如精卫填海，谁知道碰到了多少困难？回头看，已一言难尽。他只带着历尽沧桑后的表情告诉我，最大的困难是资料缺乏。他主要靠两个办法解决，一个是订，在每月工资只有四十元时，他就订了二十余种有关杂志；还有一种办法讲不大出口了：通过关系从大学借，借了就“弄丢”了，赔钱。 现在，这些书就放在崇明南门港“文宝斋”的一个阁楼上。文宝斋是家经营文房四宝的商店，苏步青题的店名，在县城有些影响。但人们不知道上面的小阁楼却是一个挑战者的科学王国与精神道场。他在这里傲视王侯而神游八极。当然，也只能神游，小阁楼实在太小，仅五六个平方米，高度也只1.7米左右。而他的身高就有1.83米。现在，他的腰有点弯，也许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从性格看，也只有这种挑战能让他折腰了。他叫季灏，是一个硬汉子。1960年他考入南京航空学院。一个农民的儿子，从此可以跳出“农门”了。然而，他读了一年书却毅然退学了。为什么？家中经济困难，作为长子，他要回乡种地，为父母分忧！后来的后来，他当上了崇明县实验中学教师，凭实力评上高级职称。1990年被评为全国优秀教师。退休后曾任城桥乡成人中等文化技术学校校长。一辈子呆在岛上，还“胸怀宇宙”，痴迷于看不到尽头的“挑战”。 许多人说他是傻子。当时这么说，现在还有人这么说。是啊，三十年皓首穷经，挑战这个又挑战那个，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我也觉得他有点傻。 在“雨后林”这么个优美的环境里，即便不谈禅，谈谈其他有趣的东西多好，偏偏要跟我谈什么“挑战”。然而，我抚摩着那本紫红色的、烫金书名的专著，却又觉得他傻得可爱。人恐怕就是这样，做自己喜欢的事，累而不苦，勉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不累也苦。我佩服他！ 选稿:一凡来源:新民晚报作者:季振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