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帖时,帖子不存在 |
| 读帖时,帖子不存在 |
|
第三章 爱因斯坦说“牛顿的‘绝对空间’实际上就是以太”,意味着什么?
我们知道,除了“引力场同以太有直接关系”这个认识之外,爱因斯坦对以太还有另一个认识——他在莱顿演讲中说:“牛顿同样也可以恰当地把他的绝对空间叫做‘以太’。”[5]④ 爱因斯坦在该演讲的草稿中说得更直白:“牛顿的‘绝对空间’不是别的,实际上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以太’。”[5]⑥ 我们不妨把这个牛顿的“绝对空间”——称为“牛顿以太”。 这牛顿的“绝对空间”,怎么就是以太了呢? §3.1 牛顿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是“绝对空间”吗? 考证了一下爱因斯坦对牛顿“绝对空间”的看法,发现他对“绝对空间”概念居然有天大的“误解”! 3.1.1 牛顿用水桶实验是为了证明“绝对空间”的存在吗? 现在八年级的中学生也已经清楚地知道:“世间万物都在运动着。但是,人们在描述某一物体的运动情况时,无不是对于另一个假定不动的物体(参照物)而言的,这表明了描述物体运动的相对性。”[18] 物理学中把“这些作为研究物体运动时所参照的物体,称为参考系”。[19]① 因此,一切关于运动状态的描述,都是“相对”于另一个“假定不动的”参考系而言的。这个道理叫做“运动的相对性”。没有人怀疑这个道理! 牛顿当然明白“运动的相对性”这个浅显的道理!故他在研究运动问题时,首先就需要选定一个假定不动的物体作为参照物,以此判定所研究的物体的具体运动状态。 因此,牛顿力学定律并不是适用于所有的参考系,而只适用于牛顿所特别选定的这个参考系——特选参考系! 1955年4月3日(爱因斯坦于两个星期后的4月18日逝世),美国著名的科学史家I.B.科恩(I.B.Cohen,1914~2003)对爱因斯坦进行了一次采访,“爱因斯坦说,回顾牛顿的全部思想,他认为牛顿的最伟大成就是他认识到 特选参考系(privileged systems)的作用。他十分强调地把这句话重复了几遍。”[4]① 在研究地面物体运动时,牛顿的这个“特选参考系”通常就是假定不动的地面。 在研究行星运动时,牛顿也明确地选定了一个“特选参考系”——《原理》“第三篇 宇宙体系”中有“定理11:地球、太阳以及所有行星的公共重心是不动的。” [20] 牛顿正是参照这个“假定不动的重心”,研究行星的运动。 然而,在研究水桶实验时,牛顿却无法找到这个“特选参考系”,牛顿不知道实验中这“水的真实和绝对的转动”——绝对运动——是相对于何物而言的! 由于牛顿终身没能说出水桶实验的“特选参考系”是什么,这让奥地利物理学家马赫(1838~1916)产生了极大的质疑,马赫针对牛顿的“水桶实验”、“绝对运动”、“绝对空间”等等,进行了一系列尖锐的、影响深远的批判。 马赫批判说:“牛顿再次违背了他表达的仅仅研究实际事实的意图。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断定关于绝对空间和绝对运动的东西”; “通过……旋转水桶讨论,他 [牛顿] 确信能够证明绝对运动”; 牛顿“使惯性定律参照特殊的绝对空间是不必要的”; “‘绝对运动’是一种毫无内容的、不能在科学中使用的概念”;…… [21]① 深受马赫这些思想的影响,爱因斯坦坚定地认为:牛顿是把“绝对空间”当做了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 1921年,爱因斯坦指出:“如果人们从相对运动这概念出发,那么在牛顿运动方程中出现的加速度就难以理解了。这迫使牛顿想出一种物理空间,假定加速度是相对于它而存在的。为此特意引进绝对空间概念”。[4]③ 1927年,爱因斯坦又指出:牛顿“已经认识到,可观察的几何量(质点彼此之间的距离)和它们在时间中的进程,并不能从物理方面完备地表征运动。他以著名的旋转水桶实验来证明这一点。因此,除了物体和随时间变化的距离以外,还必须有另一种决定运动的东西。他认为,这种‘东西’就是对于‘绝对空间’的关系。”[4]④ 1952年,爱因斯坦再次强调:“在牛顿的运动定律中出现了加速度的概念,但是,按照这一理论,加速度只可能指‘相对于空间的加速度’。” [16]① 对于爱因斯坦的这些思想,北师大赵峥教授解读:“牛顿认为……加速运动是绝对的,只有相对于绝对空间的加速才是真加速……通过水桶实验,牛顿论证了绝对空间的存在。”[22] 北大赵凯华教授解读:“牛顿力学的理论框架本身并不能明确给出什么是惯性参考系。牛顿完全了解自己理论中存在的这一薄弱环节,他的解决办法是引入一个客观标准——绝对空间,用以判断各物体是处于静止、匀速运动,还是加速运动状态。”[19]② 可见,主流物理学家都已完全接受了爱因斯坦的这些思想——牛顿用水桶实验是为了证明“绝对空间”的存在,而且,牛顿是把“绝对空间”当做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 然而,难以置信的是,马赫和爱因斯坦的上述思想,都是对牛顿“水桶实验”、“绝对运动”、“绝对空间”的 …… 天!大!误!解! 其实,牛顿用水桶实验并不是为了证明“绝对空间”的存在。 牛顿在《原理》)中是这样记述水桶实验的:“如果将一悬在长绳之上的桶不断旋转,使绳拧紧,再向桶中注满水,并使桶和水都保持平静,然后通过另一个力的突然作用,桶沿相反方向旋转,同时绳自己放松,桶作这项运动会持续一段时间。开始时,水的表面是平坦的,因为桶尚未开始转动;但之后,桶通过逐渐把它的运动传递给水,将使水开始明显地旋转,一点一点地离开中间,并沿桶壁上升,形成一个凹形(我验证过),而且旋转越快,水升得越高,直至最后与桶同时转动,达到相对静止。水的上升表明它有离开转动轴的倾向,而水的真实和绝对的转动,在此与相对运动直接矛盾,可以知道并由这种倾向加以度量。起初,当水在桶中的相对运动最大时,它并未表现出离开轴的倾向,也未显示出旋转的趋势,未沿桶壁上升,水面保持平坦,因为水的真正旋转并未开始。但在那之后,水的相对运动减慢,水沿桶壁上升表明它企图离开转轴,这种情况说明水的真实的转动正逐渐加快,直到它获得最大量,这时水相对于桶静止。因此,水的这种倾向并不取决于水相对于其周围物体的移动,这种移动也不能说明真实的旋转运动。”[20] 清华郭奕玲教授在《物理学史》中对水桶实验的解读非常准确:“为了证明‘绝对运动’的存在,牛顿举了水桶旋转的例子。……牛顿用这个例子雄辩地论证了‘绝对运动’概念的合理性。” [1]⑥ 问题的症结是,什么叫做“绝对运动”呢 ??? 爱因斯坦的理解是:“人们早就明白,运动只能被设想为相对运动(即一个物体相对于另一个物体的运动),而非绝对运动(即一个物体的运动与另一个物体无关)。[10]⑦ 遗憾的是,爱因斯坦的这个理解是错误的——他想当然地认为,既然“相对运动”是相对于另一个物体的运动,那么“绝对运动”当然“与另一个物体无关”。 试想,牛顿怎么可能不懂得“运动的相对性”呢?牛顿怎么可能认为“绝对运动”与其他物体无关呢? 牛顿在《原理》中早就对“绝对运动”概念作出了清晰、严格的定义:“绝对运动是物体由一个绝对处所迁移到另一个绝对处所”。[20] 这非常明确,“绝对运动”是相对于“绝对处所”的运动,而不是相对于“绝对空间”的运动。 那么,“绝对处所”是否等同于“绝对空间”呢? 否!牛顿在《原理》中明确定义:“处所是空间的一部分,为物体占据着”,[20] 牛顿在《论流体的重力和平衡》中定义得更直白:“处所是为某种东西均匀填充的一部分空间”。[3]⑤ 显然,“空间”中如果没有被填充东西,那只是“空间”,而不是“处所”! 牛顿的这些定义,明确地表达了一个意思:“绝对运动”也需要参照物,这个参照物就是“填充了某种东西的空间”——“绝对处所”! 为什么牛顿需要创造出这个“绝对处所”概念呢?因为他始终无法找到水桶实验中“水的绝对运动”的参照物,因此,他就天才地把这个没能被找到的“无形的参照物”指称为“绝对处所”,以区别于“绝对空间”。这正是牛顿坚守“运动的相对性”理念的卓绝体现! 毫无疑义,牛顿用水桶实验只是为了证明“绝对运动”的存在,从而间接地证明“绝对处所”的存在!而决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绝对空间”的存在! 由于牛顿终身都说不出这个无形的“绝对处所”究竟是什么,以致马赫和爱因斯坦都把牛顿的“绝对处所”误解为“绝对空间”,更把相对于“绝对处所”的“绝对运动”,误解为是相对于“绝对空间”的运动,进而错误地推断:牛顿运动方程中出现的加速度是相对于“绝对空间”而言的;牛顿是把“绝对空间”当做了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 众所周知,牛顿的“绝对时空观”,包括了绝对时间、绝对空间、绝对处所、绝对运动,四个方面。 正是因为马赫把“绝对处所”误解为“绝对空间”,并产生了广泛的影响,这才使得牛顿“绝对时空观”中的“绝对处所”被完全“无视”,从而使得牛顿力学定律陷入了缺失“特选参考系”的尴尬(因为谁也无法参照“绝对空间”而确立什么参考系)。 正是为了掩饰这个尴尬,“惯性系”概念才应运而生! 3.1.2 牛顿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是“惯性系”吗? 据中科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阎康年研究员考证:“在马赫 [对牛顿绝对空间] 的批判之后两年,德国物理学家朗奇(L.Lange)在1885年发表的《论伽利略惯性律的科学结构》一书中,从物理概念的基础寻找消除绝对空间概念的方法。这个方法是用惯性系取代绝对空间,将牛顿力学体系建立在惯性系的基础上,从而使牛顿的力学定律在‘消除’绝对空间的条件下,仍能保持其全部物理意义。”[3]⑥ 朗奇定义:惯性定律在其中成立的参考系称为惯性系。[23] 这个定义一直沿用至今。 “惯性系”概念的引用,使得牛顿力学定律对“绝对处所”这“一个”特选参考系的需要,被“无数个”相互作匀速直线运动的等价的“惯性系”所替代。这难道不是违背了“运动的相对性”原则吗? 因此,这个产生于牛顿逝世158年之后的“惯性系”概念,是经不起推敲的: 1)牛顿根本不需要“惯性系”概念,却几乎正确地解决了从地面物体到天体的所有运动问题。 2)根据参考系的定义——“这些作为研究物体运动时所参照的物体,称为参考系”。可见参考系首先得是“物”,但谁也说不出这惯性参考系是什么“物”,爱因斯坦也无奈地承认:“究竟是否存在一个惯性系的问题,直到现在还无法决定。”[13]② 3)更糟糕的是,根据朗奇的定义:惯性定律在其中成立的参考系称为惯性系。那么,要确认一个参考系是否为惯性系,就必须先明确其中的惯性定律是否能成立,而惯性定律是否成立,又必须在惯性系中才能进行确认。因此,爱因斯坦敏锐地指出:惯性系概念是同语反复、循环论证,[13]③ 他接着指出:这“显示出经典物理学中的一个严重的困难。我们有定律,但是不知道它们归属于哪一个框架,因此整个物理学都好像是筑在沙堆上一样。”[13]③ 这就太不可思议了——牛顿力学的惊人成功和巨大贡献是众所周知的,它怎么可能是筑在沙堆上的呢? 显然,由于对“绝对运动”概念的误解,导致了无视“绝对处所”概念,从而使得力学定律陷入了缺失“特选参考系”的尴尬,进而臆想出来的一个“惯性系”概念,非但没有解决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问题!反而使得“整个物理学都好像是筑在沙堆上一样”了! 这样的惯性系概念,岂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实,马赫和爱因斯坦的这些误解,都是因为牛顿终身都说不出水桶实验的“绝对处所”究竟是什么。如果我们能帮助牛顿把这个“绝对处所”指认出来,那么,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也就水落石出了。 3.1.3 “引力场”有可能是牛顿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吗? 不少教科书上都有一道关于水桶实验的例题,该例题很自然地导致一个猜测——“引力场”可能就是牛顿梦寐以求的“绝对处所”。 该例题是:“一水桶绕自身的竖直轴以角速度ω旋转,当水与桶一起转动时,求水面的形状。”[24]① 教科书提供的答案为:建立z、r坐标,以液面中心为原点,可求得,水面为旋转抛物面,抛物线方程为 z=ω2r2 /(2g)。地球引力场强度g,是水面形状的唯一外因。 可见,水面呈抛物面,必然与“引力场”相关! 现代的我们,可比牛顿的视野开阔多了,我们都已知道,无形的“场”也是一种物质。 爱因斯坦说:“在一个现代的物理学家看来,电磁场正和他所坐的椅子一样的实在。”[13]④ 当然,在现代的我们看来,“引力场”同“电磁场”一样,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 因此,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把“引力场”认定为水桶实验的“绝对处所”,说水桶实验中“旋转的水”是相对于“引力场”在作“绝对运动”呢?这岂不是非常自然的吗? 这样,牛顿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当然应该就是“引力场”! 有学者质疑,引力场是无形物质,似乎无法在引力场上选定明确的参照物而建立坐标系。言下之意,引力场作为参考系没有可操作性。 其实,引力场的中心,就是坐标系原点的最佳选择。 物理学家们早已在实践中,用“日心-恒星参考系”(以太阳中心为坐标原点,坐标轴指向其他恒星)来研究行星的运动;用“地心-恒星参考系”(以地心为坐标原点,坐标轴指向其他恒星)来研究人造地球卫星的运动,[25] 实质上,这些都是把坐标原点建立在引力场中心的高度近似方法。而地面与地心相对静止,更可以方便地在地面上随处建立坐标系,以研究地面物体的运动。 可见,引力场作为参考系并不存在可操作性问题。 令人欣慰的是,“引力场就是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这个推断,还能够在牛顿的《原理》中找到印证: 牛顿在研究行星运动时,首先就明确地选定了一个参考系——“第三篇、宇宙体系”中有“定理11:地球、太阳以及所有行星的公共重心是不动的。”这个不动的公共重心,难道不正是太阳系引力场的中心吗? 根据牛顿这个思想,地球系公共重心也是不动的,在研究地球系物体的运动时,最好的坐标系原点当然就是地球系引力场的中心,而地心则是其相当不错的近似。“地心-恒星参考系”,难道不正是这一思想的实际应用吗? 可见,“引力场就是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这个推断,不仅能合理解释水桶实验,也能够在牛顿的《原理》中和在天文学的实际应用中得到印证。 通过以上论证,应该可以断言:牛顿的“绝对处所”就是“引力场”,“引力场”也就是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 那么,这个断言与“以太”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原先只知道:爱因斯坦认为,牛顿运动方程中的加速度是相对于“绝对空间”而存在的;[4]③ 爱因斯坦还认为,牛顿是用“水桶实验来证明……必须有另一种决定运动的东西……就是对于‘绝对空间’的关系”。[4]④ 既然爱因斯坦还认为:牛顿的绝对空间实际上就是以太,[5]⑥ 当然意味着在他的思想中,牛顿运动方程中的加速度是相对于“以太”而言的;牛顿用水桶实验是为了证明“以太”的存在;“以太”实际上就是牛顿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 根据上面的论证,已清楚了爱因斯坦是把“绝对处所”误解为“绝对空间”了,也清楚了牛顿力学定律的特选参考系——绝对处所——就是“引力场”,那么,“引力场”当然应该就是“以太”。 不过,上述这个“以太”——引力场,仅仅是牛顿力学中的“牛顿以太”。若要让“引力场就是以太”这个断言能普遍成立,至少还要看它能否消除那些探寻“光以太”的实验所产生的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