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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科学》 第十章 人类究竟从哪里来？ Where did the Human Species Come from Actually? 概要：人类的起源是个十分古老的话题，中外先民思考了两千多年，留下了各式各样的传说，把这些传说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种：天地自生说，泥土造人说，人从天降说，洞中钻出说，猴子变人说，神人杂交说，兄妹婚生说等，认真整理以上传说，是科学解释人类起源问题的必要前提，也许地球人类起源的钥匙就在其中。 一、盘古开天地说起 在中国的远古传说中，盘古是人类的第一祖先，没有他开天辟地，就没有今天的地球世界。要弄清我们人是从哪里来的问题，就必须首先研究盘古。盘古之名，本不为先汉典籍所载，仅出于一些口头传说。三国时吴人徐整著《三五历纪》和《五运历年记》时，始见之于文字，现引徐整原文如下： "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 图 10-1 徐整观念中的盘古. 由这段话可以看出，徐整并没把盘古视为人类的祖先，似乎是在讲一个特殊天地从混沌中诞生的过程。这个特殊天体正是我们现在所立足的地球，而盘古很可能是我们地球这颗行星的专属星名。正是先有了地球，然后才有三皇五帝，才有人类世界。地球是人类生存繁衍的物质基础，而并不是盘古星生出了三皇。 徐整另一段话为："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 图 10-2 左图为汉墓石刻盘古，右为广西来宾市兴宾区良塘乡古庙的盘古兄妹塑像. 这段话中所说的盘古已经是一个明确完整的地球，风雨雷电、江河湖海、山川草木、金石土壤全都是盘古星的体征。而盘古身上的黎民百姓是它身上的虫化成的，即人是由虫进化而来的（见彩色插图三十六：人是地球上的诸虫所化？），这可能是最早的进化学说。 徐整说人为盘古身上之诸虫所化，并未说人是盘古所生，故称盘古为人类之祖者不是徐整。问题是，人的身体自己可以长癌，但不能生出虱子，地球也无法生出虫子，盘古身上的诸虫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不弄清虫的来源，生物与人类从哪里来的问题仍然无法解决，即使你现在要引用达尔文的进化论观点，也必须先有虫，然后才可以有人。 遗憾的是，徐整没为我们解决诸虫的来源问题，更没去讨论虫化人的具体过程，于是盘古之名开始被两晋以后的学人所误解，有时为其文章通俗起见，竟把传说中的盘古拟人化，如南朝梁任昉在其《述异记》中载："昔盘古氏之死也，头为四岳，目为日月，脂膏为江海，毛发为草木。秦汉间俗说：盘古氏头为东岳，腹为中岳，左臂为南岳，右臂为北岳，足为西岳。先儒说：盘古氏泣为江河，气为风，声为雷，目瞳为电。古说：盘古氏喜为晴，怒为阴。吴楚间说：盘古氏夫妻，阴阳之始也。" 虽然上述文字中有盘古氏的称谓，但其内容仍没有把盘古彻底地人化。如同今时童话中的太阳爷爷、月亮公公、山精河伯的名称一样，盘古氏的称谓倒能使人对地球上的自然现象理解得更为形象生动，这是文化传承过程中常见的一种修辞手法。另外，盘古与盘鼓谐音，古人把地球称为盘古，有可能与南方的打击乐器盘鼓有关。人们通常把不同大小的鼓叫做大盘鼓、二盘鼓和三盘鼓，这些鼓的形状特别像地球，地球赤道带好像凸出的鼓身，两极好似扁平的鼓面（见彩色插图三十七：上为商代青铜盘鼓，下为地球真实形状）。把地球比拟为太空中的盘鼓，比说它是地圈成的球更为形象。 值得进一步讨论的是，盘古氏夫妻的提法曾使许多史学家和神话研究者们联想无限，引申出了许多奇谈怪论。有人说，盘是夫，古是妻，盘与古相合而生育了人类。有人引唐李冗《独异志》所记："女娲兄（伏羲）妹于昆仑山结草障面，配为夫妻，于是滋生繁衍了人间"。并以此为盘古氏夫妻之说的底本，伏羲就是盘古的转音，两者同为一人。还另有不少穿凿附会之说，不再细加引述。 其实，地球本身就由天地构成，吴国人或楚国人喻天为夫、喻地为妻，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如果今日把带正电荷的质子喻为夫，把带负电荷的电子喻为妻，让夫妻相合而组成一个氢原子，我们也可以说："氢原子夫妻，阴阳之始也。"既然盘古形成初期就包含着阴阳，随后才"阳清为天，阴浊为地"，吴楚间俚语的本意应是阴阳始于天地，并无盘古夫妻之合而生育人类的意蕴。 中国古代文献与遗迹中，还有许多关于盘古的记述，诸如盘古国、盘古姓氏、盘古宗庙、盘古坟冢、盘古生日（见彩色插图三十八：相传每年阴历三月初三是盘古生日，此图为河南沁阳县陈庄乡盘古山盘古庙庙会一景）、盘古雕像、盘古开天辟地图等，皆为后人对盘古的进一步人化，已属妄谈，不足赘述。 今世之辞典，仍有载盘古为先祖者，大概是被任昉在《述异记》中加的一条按语所惑。昉按曰："盘古氏，天地万物之祖也，然则生物始于盘古。"若细嚼此语，不难看出任昉之说唐突荒诞：若盘古为天地无灵万物之祖，必不能生有灵之类；若生物同出于盘古，必然所有生物与盘古同。今之生物千类万态，鱼鳖禽兽，天海各方，岂能同出于盘古？ 由上可推，盘古是星名不是人名。说我们是盘古人，可以，如同说我们是地球人。说人类为盘古所生，不可以，因为地球不可能生出人类，故盘古不是现某些词典甚至《辞海》所说的人物，它不可能是我们人类的祖先。 在先秦文献中，并无盘古氏开天辟地的记载，民间或偶有类似说法，也仅是对盘古星天地开辟之说的口传。但到了明朝末年，周游的历史小说《开辟衍绎通俗志传》问世，该小说就以《盘古氏开天辟地》为第一回的标题，继而写道："（盘古氏）将身一伸，天即渐高，地便坠下，而天地更有相连者，左手执凿，右手持斧，或用斧劈，或以凿开，自是神力。久而天地乃分，二气升降，清者上为天，浊者下为地，自此而混茫开矣。" 细品此段描写，人们定会直接联想到徐整的《三五历纪》。事实上，周游的贡献仅在于把徐整的盘古彻底人格化，并给他两手各加一把斧、凿，让他在一个早已存在的天地间劳作。其实，天空由大气构成，地由地壳岩石构成，盘古大仙若真有斧、凿，挖山打洞尚可，而云安可劈，气何可凿焉，岂奈天地何？ 图 10-3 人格化了的盘古（左）与畲族的盘瓠皇塑像. 讨论人类的科学本不该对这类明清小说多费唇舌，但周游所虚构的这个历史人物竟在当今各种权威的辞书上反复出现。许多城市都立有盘古执斧劈天的雕塑，年轻人的画笔还竞相涂绘，话剧舞台、电视屏幕等处都有活盘古呼天号地。有的考证学家甚至认为盘古是苗族的盘王，或曰盘古本是一只称为盘瓠的狐狸，并是畲族的祖先，或曰盘古是一只龙头蛇身的怪物等。穿凿附会，讹上加讹，如此下去，势必会使更多后学不知所以然。说不准三千年后的历史学家会以我们现在留下的资料为史证，而把盘古铁定为真正的开天辟地之神，若至于斯，岂不误了子孙！ 《人类的科学》（上下两卷）雷元星著，中国友谊出版公司２００７年６月出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