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年
小学的时光是最美好的一段,老爸望子成龙一共给我转了三次学,5年上了四个学校。最后这个从四年级开始上的。我也算不负父望在哪儿都是考第一,是所有同学的竞争对手。我特别喜欢看书,那时的小人书有书摊可看,一般的一分钱一本,厚的二分钱。小朋友们也有窍门的,背着书摊的老爷爷,一本换一本,哈哈,几个人一个下午可以看到十几本书,只花二分钱。但二分钱也不容易的,每周只有一次机会,还要看家长的高兴。在这里,我看了《三国演义》《红楼梦》《隋唐演义》《西游记》等几乎全部的古代小说。到五年级就要选择要考的中学了。当然,对我的选择大家都是公认的,肯定是省重点了。在飘飘然的心态中我却出了大漏子,上学期的期中考试,数学95分;语文94分,一落千丈。我几乎不敢面对老师和父亲的目光,更觉得不堪的是同学们背后的窃窃私议。原因只有我自己知道,就是当时我迷上了矿石收音机。实际是很简单的一套东西,一颗小矿石加一副耳机,用针来做调谐,可以收听电台的广播。全部的费用还不到3元钱。当时,班上一个家里条件好的同学先做了一个,引起了“轰动”效应。而我呢,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样的事情没有走在领先位置。回家要钱的念头只是一闪既过了,因为没有可能的。于是,我“变卖”了很多东西,得到了1元多钱。但还有1元多呢?那时,有一种叫“拉崖”的事,有点象纤夫。因为,主要的运输工具是人力车,上大坡时需要有人在边上帮一把,一般拉一个大坡5分钱。我就联络了一个小伙伴,做好了工具,开始了赚钱的“冒险”。说“冒险”是因为这个行当是人们最瞧不起的,绝对不能让家人知道的。我们的工具只能放在一个外面的“老宝地”,每天下午就去那个最大的坡下等活。但也难,谁愿意用小孩呀,往往一个下午只能拉一趟,而且是两个人赚5分钱。如此这般的折腾了3个多月。在那个“耻辱”的期后不久,我的矿石机也终于装成了,当然代价可想而知了。以后,我做了二极管和三极管的,进入了领先的行列,这是后话。疼定思疼之后,我决心发奋,钱也不赚了,一心一意地学习,在上学期的期末终于又拿到了第一的桂冠。而那段鲜为人知的经历也埋在了我的心里。
到小学五年级的期末,“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我们那时小,对什么《评海瑞罢官》没有什么兴趣,但听说北京的学生们已经造了“考试”的反时,冲动立即产生了。于是,接踵而来的“破四旧”“红卫兵”呀,统统进入了我们这些几乎是孩童的世界。所有的叛逆心理一下子激发起来了,那时天天上街啊,热闹非凡哪。我们倒也没有,也不太可能有什么“革命行动”的,记得家里有一个装面粉的龙缸,我要当做四旧给砸了。结果,四旧没砸,我却挨了奶奶一顿暴打。在我的“革命”精神的胁迫下。龙缸被用红纸包起来了,“革命”算成功了。我们小伙伴最多的还是上街抢传单,当攒到一定的数量时,就爬到市中心的大厦上面撒出去,看着下面人抢传单的样子哈哈大笑。还有就是帮造反派刷糨糊贴大字报。记得我还向叔叔要了一套到膝盖的旧军服,再带上红袖章,得意洋洋的天天穿着,当时是绝对时髦的服装。但是,革命的狂热没有太多的持久就结束了。因为有一天,在中学做教导主任的爸爸拿着大纸帽子回了家,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变的冰冷和默然,那些狂燥和激情变成了一串串的问号。我想不明白,也说不出,迷惘和困惑笼罩着我。我还是选择了放弃“革命”。在最后,我打着“革命”的旗号,将学校图书馆的一些书抄到了我家的吊铺上。文革时期,就是这些“毒草”陪着我度过的。
我的小学时代就这样结束了,同时结束的还有我儿时的梦想和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