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萝卜 悄然而至的秋霜把该红的植物都染红了,原野上一树树火红的柿子叶象是在燃烧,给有些沉寂的秋天增添了许多热烈。有许多的植物也红了,但是不似柿树那样张扬,是那种褐红色,象红薯蔓,苹果树叶,野地里瑟瑟的扒地蓉之类的草叶上也有了点点的褐红。秋天的田野是富饶的,人们在把谷子、玉米、豆子、花生、红薯、油葵、苹果、核桃、柿子等收回家去后,地里还有被霜打得有些蔫头蔫脑的萝卜缨子了,下面是肥嘟嘟的红、白、黄萝卜。挑个阳光耀眼的日子,全家一起上阵,用五齿耙把一地的萝卜起出来。嘴谗的孩子早已经经不住诱惑,在刚出土的黄萝卜里挑个直溜溜的用袖子擦擦就啃起来,脆生生的萝卜一咬一口甜汁,噌噌的吃萝卜声终于让大人也停下刨萝卜的手,拿上一根黄萝卜也有滋有味地啃起来,那味道甜润清爽,又解渴又解饿,真是野外劳做的好犒赏。天黑了,萝卜似山一样堆在宽敞的院子里,明晃晃的电灯下人们急着用锋利的刀把萝卜缨子剁下来。那还依然青催的缨子可以把它编成辫晒干,冬天可以泡得翠绿做菜吃。萝卜趁着还有泥,下到窖里或者在当院挖个坑,把萝卜用土埋住,到冬天缺菜的时候挖开,那土里的萝卜就象是秋天刚从地里刨出来那么新鲜。对于生活在晋南的大部分农人来说,萝卜是漫漫冬天里的主要蔬菜。 萝卜的吃法很多。能干的主妇总要用半人高的瓷缸腌上一缸白萝卜,把白萝卜切成拳头大小的疙瘩,一层萝卜一层盐,就这么层层码起来直到满为止,缸顶上压上一块大石板。腌上一两个月,冬天也就到了,早晚饭的时候,从缸里捞上一块腌得黑黢黢的萝卜,洗干净后切成细丝,泼上些辣椒油,放上酱油、醋等调和,就是一碟很好的下馍和小米粥的好菜。晋南人的早晚饭简单,一般都是小米粥和馍,冬天的早晚餐晋南人的菜大多数是这个腌萝卜。 中午饭是晋南人的正餐,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吃擀面条。晋南人吃面条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的人吃面条的时候是做好卤,或荤或素,面条煮熟后浇上卤即可吃。在晋南一般是吃汤面,把菜调和都放在面汤里吃。有时令菜的时候就随便把当时的大路菜下到面汤里,比如菠菜、白菜、韭菜、西葫芦等,但是到了冬天,中午面条里的菜就基本上全是白萝卜丝或者块了。有时候吃炒饭,就是把萝卜、白菜、粉条、豆腐一锅烩,菜熟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把面放进去,吃起来味道奇香。 黄萝卜、红萝卜基本上就是切成丝,或炒或凉拌。凉拌的时候一般加上些粉丝。晋南人爱吃拌菜,就是把菜切碎了和面和在一起,加上盐、五香粉、油、水,用手和匀,放在箅子上,用大铁锅蒸上半个小时的样子就熟了。吃的时候加上蒜辣椒汁,味道好吃极了。 在过去缺少水果的困难时候,黄、红萝卜还是孩子们的水果。在粮食不够用的时候,好多人家每天就是煮上一锅萝卜全家共度饥荒。萝卜之于晋南人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现在我生活在城里,各种新鲜的时令蔬菜很多,可是我还是不时地买上些萝卜按照老家的吃法自己过过萝卜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