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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绝大多数的候鸟一样,秋风起时我想离开这儿,迁徙到南方,因为我惧怕寒冷和饥饿。在我还没有分清楚南、北方向时,我已经知道秋风起时我要迁徙到南方。这并不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漫长的旅途和沿途的种种凶险让我发怵。曾经,我试图跟着一群大雁南飞,但两天过去后我改变了自己的决定,又按照原路返回来。他们并不欢迎我,也许是因为我飞的太慢,或者是他们认为我会为他们带来厄运等等,而我不愿意勉强。回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在想,我是否过早的为自己打算,而去离开一个起码现在还有充分的食物和阳光的地方,给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我想还是作最后一只离开的候鸟吧。似乎像我这样的很少,要离开,但还没有走的,现在就蠢蠢欲动;不离开的也在忙碌着修补巢穴,以备应付严冬的酷寒,所以在这个时段里只有我是最安逸的,无忧的享受着食物和秋季特有的清静的阳光。这个时节里我不必担心农夫的攻击,他们在忙着屯放粮食,而无暇顾及农田里遗漏的。还有一些时间我到处转一转,看看其它鸟的情况,因为我打算作最后离开的一只,但是所到之处皆是白眼,在他们的眼内我不务正业,但我却认为他们是在忌妒我,忌妒我的安逸。 其后的某一天,下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雨,我开始觉的有点冷了,但幸运的是我捡到了被人丢掉的一个破帽子,这让我感到好些了。第二天是一个好天气,如同没有下雨以前,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没有往日的吵杂,我飞起来四下看了一气,不错,该走的全走了,不走的全都安置好了。其间我曾碰到几只鹰,但我不必害怕,在这样的季节,以我的身躯不会带来他们的一丝食欲。的确,这就是一个让我这样一只候鸟有恃无恐的季节。 最后的几天,天气变的很古怪,时好时坏,寒时,捡来的破帽也无法停止我的颤抖。那时我突然想起那次我逗留在一家农户的院墙上,这户人家有一个顶可爱的小孩,好感让我试图让他捕去并由此想到不必迁徙(当然,现在想来是很好笑的)。仅管如此,那男孩还是用弹弓这样的利器射我。的确,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我要走了,真的要走了。启程的那会儿是子夜,我拼命的扑打着翅膀,不是追什么,只是想让自己暖和一点。一夜的飞行让我感到很疲劳,而最终让我放弃南迁的想法的,是清晨的那场雪,第一次置身其中,我陶醉了,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大该南迁的计划就是在那个时候忘记的吧。事情并不如我的感觉一样的让人兴奋,我找不到食物,甚至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我又飞回来了。满眼的晶莹让我觉的巢里的破帽很扫兴,干脆就把它推了出去。我相信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哪里也不想去,只半天看着下雪,直到日落。眼前的景一点点的模糊,夜来了,世界只剩下一个大概的样子,当这点轮廓在我眼中消失的时候,我意识到我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