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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荣与梦想----莫言之十日谈
很少有人知道长空一统前的王土，曾经伫立着一个强悍的帝国。那个悬挂着十字军旗的帝国被一个邪恶残忍的国王把持，而他勇武坚忍的儿子的铁骑蹂躏过草原的每一片角落。这对矛与盾的强力组合迫使强大如长空的部落也抵押了自己的人质作为和平的交换，这次，首领鸟派出的是：莫言。------摘自《十字军旗的陨落》，石头仙著。
我很会讲故事，我的口才很好。龙骑三人众常常在午休时间跑过来缠我，我拗不过他们，就随便讲一个应付，可这样也常常让他们忘记了训练时间。看着第二天他们鼻青眼肿地进我的帐篷，我很心疼，但看着石头仙渴望的眼神，我总不能狠下心来拒绝，结果就是他们不得不继续被鸟暴打的苦难历程。。。
后来有一天，鸟走进来。他的眼神严肃而有些伤感。他说：“你知道那个悬挂十字军旗的国家吗？”我点点头，我知道那个北面强邻的暴行，每年我们都要送人质去他们的国都，几年来，我们的九个姐妹先后去了那里---她们的消息从此断绝。。。忽然，一阵轻微的战栗涌遍了我的全身，我的脸一定变的惨白。我抬头看鸟，他往日尖锐的目光在躲避我。。。。我用力吸了口气，努力抑制住小鹿般的心跳，甚至----我勇敢的笑了一下。
我爱长空，它是我的部落，我的家，有那么多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诸侯的联军已经埋伏在敌人国都的近郊。他们需要我，一个弱女子，来夺取帝国最锋利的矛。如果失败，面对那个无敌的战神，联军将没有胜利的希望。我，只有短短的十天时间；我，甚至从来没伤害过哪怕一只蚂蚁；我，可以吗？
在那个豪华的近似糜烂的巨大宫殿，我看到了传说中的暴君。在此之前，我在车里细心地梳理了发辫，还在嘴唇点了新月状的胭脂。我委屈的想哭，我为心爱的人打扮都没这么用心过，然而，当我迈着我认为最动人的姿势向他盈盈施礼时，他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我知道，第一步，我成功了。
第二天，我在宴会上讲了个故事从而使宴会推迟了半个时辰后，暴君离不开我了。他有严重的失眠症，他试过很多办法，吃药，奏乐，总没什么效果。他第一次在我故事的催眠下安然睡去，压抑了数十年的呼噜声肆无忌惮地在寝室盘旋。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他终于醒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容光。他看向我的目光再不是往日的暴虐，有了一点温柔，一点依赖。我看出来了，我有些害怕。。。
第四天，我终于见到了王子，他们永远的战神。他刚从前线返回，风尘仆仆。“你就是那个会讲故事的莫言？”他好奇地问我。
“我是莫言，来自长空部落。”我说。
“哦，鸟的部落，一个很好的对手。”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你能为我讲一个故事吗？”
我讲了那个著名的王子与公主的故事。他的眼睛噙满了泪水，那一刻，他不是一个无敌的战神，只是一个软弱的大男孩。“我能继续来听你讲故事吗？”他请求着，象极了龙骑渴望的眼神。我，一样地不能狠下心来拒绝。。。
后来的几天，我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因为他们都喜欢我的故事。本来是可以相安无事的，可是，从第七天起，事情有了一点变化，两个男人开始向我倾诉，他们甚至抱怨说对方占用我的时间太多。。。。我很聪明地没有趁机离间他们，我也不会这么做。我在长空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女孩，虽然有时很倔强，有时很任性，但我从来没想过会故意去伤害 一个人-----即使是我的敌人。我只是笑着说：“没关系啊，你们喜欢听故事，我会尽量抽时间的，我会很公平的。。。”
看来我的话没起到什么效果，第八天，他们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从国王暴怒的咆哮开始，以王子愤怒的离去结束。我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我似乎应该高兴才对，我已经成功地割裂了帝国矛与盾的坚强组合。我，却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第九天的夜晚，那个血腥的夜晚我不会忘记，王子，帝国的战神----死了。王子找到我时，我正站在铜镜前梳理我的发辫，如云的长发轻轻垂满我柔弱的肩，在微风中轻轻的浮动。他说，他明天将赶赴前线，他来向我告别。突然，没预兆的，房门被一群杀气腾腾的卫兵撞开，后面露出国王嫉恨得有些狰狞的面庞。王子反射性地抽出长剑，但很快，他无力地垂下闪烁的剑身，他说：“你是我的父亲，我不能对我的父亲出剑。。。”只一瞬间，国王的目光柔和了一下，他有点迷惘地看着他的儿子，再看看我，然后他似乎下了决心，凶狠地挥挥手----卫兵们扑上来绑住了王子。
那一晚，我不能入眠。我夺取了帝国最锋利的矛，帝国坚固的盾也已经老态龙钟。王子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总回萦在我耳边。他说：“我虽然知道故事的结局，但我从来没后悔过，真的。。。”我不能入眠，我从来没想过，我，和我的故事，竟然能判定一个人的生死。我，是一个坏女人吗？泪，无法抑制地流下，沾湿了我的衣。。。。
天亮了，我听到了宫门外震耳的战鼓声，卫兵们狼奔豕夺。很快，我看见了戎装的鸟，还有很多长空熟悉的姐妹。我是很快乐地迎向她们的，我爱她们，就象爱自己一样呵。但很快，我停下了我的脚步，我看到了她们躲避我的目光，笑容也有些尴尬的勉强。我的敏感的心灵有了一点触动，是的，我停下了我的脚步，那一刻，我明白，我，莫言，不再是从前受宠的女孩，不再是从前可以任性发脾气的女孩，一切，其实已经悄悄地改变了。。。。
我是莫言，我曾经很会讲故事，我的口才很好。而现在，我独自躲在一个偏僻的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因为我的沉默，邻居们叫我哑巴莫妍。我已经忘记了我的故事，曾经带给我欢乐和痛苦的故事。有时候我会傻傻地想，如果我不是那么会讲故事，我是不是还会快乐地生活在长空，做一个平凡的倔强的丫头，让三人众忍受我任性得有些刻薄的玩笑呢？想到这儿时，我会快乐地笑起来，是啊，奇怪吗？在我流泪告别长空时，我心中满溢的却是快乐之水。对于莫言来说，光荣与梦想永远属于长空，那是一段不能忘记的美好时光，虽然可能很短暂，但，它是我的部落，我的家呵。。。。
号称日不落的十字军旗终于在牧野陨落，缺少了他们永远的战神的王国士兵在他们首都的近郊也还是不堪一击。在我追击敌人的残军回到长空后，我再也没有见到那个会讲故事的任性的莫言。有些可怕的传闻在长空流传，我不想述说。我只知道的，她，成功地夺取了十字军旗最锋利的矛，打开了长空的胜利之门。而长空，有她牵挂的鸟，有她牵挂的好姐妹，还有她牵挂的三人众。时间慢慢地流逝，流言会消失，误会也会烟消云散。现在的长空，一统后的王土，和谐而快乐。我知道的，有一天，莫言会悄悄地回来，讲她永远讲不完的故事，那时，我，三人众，长空的姐妹们，会继续静静地聆听。。。。------摘自《十字军旗的陨落》，石头仙著。
※※※※※※ 夜半无人时，最是情浓处， 嘘，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