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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静故事(三) “我坐在房间里看着他抖散行囊企图刨出我要的吃螃蟹器具,狼狈地自言自语着,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如此粗心的背包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想象不出他是如何应付旅途中的各种情况的。再联想到他一整个下午手忙脚乱地翻找零钱,点支烟都得把全身的口袋拍打一番寻找火机的情形,我几乎快笑翻了。”孟静在讲这番话时,蜷缩的身体已从沙发上坐直,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延伸,两颗虎牙在渐渐淡去的烟雾中可爱地招摇着,面部的线条也随之温柔起来。
孟静是个懒女人,可也是个极端讲求细节的女人。孟静振振有辞地向我们宣讲细节是为了更好的懒惰,最起码可以不用为找某件东西而浪费时间,这样就能节约出更多的精力去偷懒。她平日的生活总是按一定的时间表有计划地运转着,如挂在墙上的钟,一秒一秒地移动,绝少错漏。她家的各种杂物也都有着固定的位置,就连她第一个手机充电器上拴线的那根小塑料线也在她的认真打理下乖乖就范,不敢懈怠。孟静的家是朋友圈中最整齐的,用她丈夫的话说,就是她们家最脏乱的时刻也比宾馆的标准间还要标准。我想当孟静看到背包客杂乱的口袋,她一定很有替他整理的冲动。我不知道孟静到底有没有立马挽起袖子去实践她的细节主义,但我想哪怕只是几句温柔的提醒就已足够让背包客心动了,况且这个即将远游的男人本就有点喜欢孟静,否则也不会如此执着地来看孟静。
是夜,背包客和孟静就着昏黄的灯光面对面坐在酒吧喝了一瓶红酒,背包客在席间不断地温柔注目,孟静多半在装傻,偶尔也用极其理智的语言解析着这个男人的温柔,在他失落失意失望失神的叹息中坚定地固守着浅浅的笑意良好的风度和恰当的心理距离,可是她心底的涟漪开始荡漾,如今夜一般的时光激起了她姑娘时代的回忆,那些关于恋爱的场景再次在她眼前摇曳开来。
“你本人比照片好看。”背包客的这句话犹如一粒石子击中了孟静的心脏。孟静向我重复这句话时神色中添了许多得意和自信。“你本来就漂亮。”我说这话一点也不是迎合,孟静长的不精致,但她是属于有味道的女人,和她相处时间越久,就越会喜欢。这和我喜欢某个牌子的烟是同一道理,不是最贵的,却是最习惯最钟爱的。婚后的孟静大概很久没有听过来自老公以外的其他异性的赞美了,确切地说孟静从结婚开始就断了和异性的交往。我们都戏说她是“从良女子”,看她婚后喜滋滋地呆在家里瞎折腾,就知道她是多么地喜欢有家的感觉,和她喜欢吃肉一样不可断缺。
我无法证实背包客此话的真心,但孟静显然因为这几个字而对他好感大增,凡是女人都会拥有的虚荣心迅速在她体内膨胀,她的耳边回响起田震的那曲《野花》,“山上的野花为谁开又为谁败,静静地等待 是否能有人采摘……”当然,孟静还是比较克制的,她并不真的期望有人来摘,只不过乐于陶醉在这气氛。 夜色渐深,长期不在户外夜生活的孟静迅速喝干杯里的残酒,利落地甩了甩脑后的马尾,似乎要借这一甩的力度把此夜泛滥的温情通通扔在后面。现在,他们面临着这半天来的第二次告别,没了红红的晚霞作怪,偏又多了阑珊的灯火。背包客无限留恋地看着孟静,武断地制止了孟静各自打车奔东西的提议,伸出有力的大手拦了一辆出租,不容分说地担当起护花使者的责任。 “该死的单行线!这条回家的路线注定了要经过我的单位,而他在路过时略带发愁的问了我一句,明天的早餐我该去哪里吃?”孟静这才猛然想起他住的宾馆附近居然没有什么可口的小吃店,而孟静的单位门口恰好有几家味道不错的小吃。于是孟静做为背包客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向导,责无旁贷地担负起了责任,让他次日早晨在路口等自己来带他去早餐。这就是孟静做事的风格,只要有一线可能,她就绝对不会对别人的事置之不理。我想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顶多能指路给个方向就了事了。诚然,孟静也并非没有私心,她暗地里难说也留恋着背包客,希望还可以再见上一面。 回到家的孟静坦诚地向丈夫交代了半天的行踪,有关喝酒的细节则忽略带过。因为事先向丈夫请过假,因为孟静是民主家庭的集中者,因为“从良”的孟静婚后极少下班不归,他们两口子都把这个夜晚当作了一次放假。躺在床上的孟静这一夜睡的很不塌实,她将之归罪于酒精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