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真是怪，房子小的时候向往三室两厅双卫，有了大房子了，又缅怀小房子的温馨浪漫。

    有同事迁新居后幸福地如是呻吟：原来调调屁股就拿到的酱油瓶子现在要走出两米远。有个网友得知我新家的面积后叹息：放个屁也闻不到臭味了。

    大房子有大的舒适，小房子小的温暖。常回忆进门就“上床”的那间小屋，经常有朋友前来蹭饭和留宿。儿子也出生在那里，第三者的待遇是当时所能给予的最高规格。后来多了一间屋，也多了一个保姆，门对门不隔音的尴尬让夜半的亲热遭遇阻击，先生到现在还会习惯地捂住我的嘴，让人在不适当的时候总想捧腹大笑。当然了，也有脸红脖子粗争个对错高下的斗鸡，逃出门又被拦腰抱着扔回床上的无奈，离家出走泡吧到深夜偷偷溜回去在锁孔里小心翼翼转动钥匙的刺激，和电话免提功能里传来爸爸声音时嘎然而止的哭声。小屋的空气常换常新，小家的故事也每天花样翻新，每个人都全身心投入地嬉笑怒骂，又那么不自觉地淹没在日升月落的淡漠里。

    就象幸福是一种感觉，家是不能用房子的大小来度量的。曾被一句对白深深打动，说地震后幸存的一家站在废墟上，儿子悲哀地说：家没有了。爸爸坚定地回答：不，我们的家还在，只是房子没了。

    是的，我们都是先有了家，然后才找个房子把家装进去。而对每个人的情感来说，最好的家在对方的心里。

    房子小的时候，挤挤挨挨是亲密，房子大了，转来转去，依然还是扎成一堆。睡觉，搂着或者压着；吃饭，对着或者挨着；看电视，靠着或者挤着；聊天，坐在写字台上，脚也蹬在他的腿上。两个人在一起，只占两个人那么大的地方，只不过，比联体人、穿一条裤子要自由些，多出来的其余空间，放书，放茶杯，放烟缸，放撒娇和亲热，还有床。

    有个问题：什么样的枕头最舒服？我的答案：先生的肉胳膊。问先生，他说：你的后腰。我以为是肚子，他说：不是，太软，你一笑，地震得厉害。

    十一年了，当他终于知道了怎样回答我那些刁钻难缠的问题，当他学会了对我的神经质见怪不怪，当他半夜带着馋嘴的我去啃风干鸭吃烤肉串，当他为免再和我走散而握了我的手在他的手心跟着他在商场里乱转。。。。。。虽然比别人多痒了四年，我想我还是拿到了第二学位证书：多想他的好，不好也变成了开心的记忆。只是，我的变化不自知，他用排比说过我没改的是：裤子不是太肥就是太瘦，裙子不是太短就是太长，鞋跟不是太高就是更高，头发不是太黄就是太乱！

    当然，精神总是需要物质做依托，幸福的感觉需要从客观事实中产生。男人总是努力地要把房子造地够大，钱挣得够多，车买的够名来显示自己的责任、能力，以为这样才是成功，才能让老婆满意，才是建设家园，而往往离家很远很久，把女人独自扔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女人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男人操劳换来的一切实际存在和自豪感觉，一边又抱怨着男人的不解风情和不识女人心。谁要是以为自己能正确地读懂女人准确地把握女人，那他就是天下最不自量力的傻瓜。女人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呢，女人真是矛盾，女人也觉得自己麻烦。

    所以他出差的时候我就不回大房子，小房子虽然挤可是挤得儿子眉开眼笑。对儿子来说，妈妈就是他的家；对我来说，他回来了才是家；对他来说，有我们的房子是他最想回的，家。

      2004-4-28  徐小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