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儿子作舞弊

昨天，也就是星期六。儿子将参加中考的体育考试，满分30分。

先前儿子也为体育测试的事说了些事，如他的身高1。74M（穿鞋），体重72KG，属超标，跳远、肺活量、握力等皆难得满分。对此我只在意他咋就忽地胖了这许多，可看上去很魁梧嘛，大家都说他象一运动员，按理这体育考试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何况打上初中以来，一直是学校田径长跑的健将，总在年级赛中名列前三名，体育考试也一直是班上前三名。应该说没问题。

然而，考试前无意得知，一些家长开始在为体考的事在活动。妻子也不住数说，得找些熟人张落张落，并强令我考试时一定到现场。经过一番盘算兼心理斗争后，星期六的那天便一早来到了学校。眼前的情景让我觉得是有必要来一趟，校门外停满了小车、摩托车和自行车，校园内挤满了学生和家长。而且还遇到了不少为着一个相同目标而来的熟人、同事和同学。因为这所学校从领导到教师有不少跟我是同学，所以很容易逮住一个能帮忙活动的人。跟儿子见面打了个招呼并叮嘱几句后，接下来就只有等了。

在考场外等的时候，不住地与一些熟人寒喧，互相询问一些子女的学习情况。取得的共识便是现如今布满大街小巷的一广告词：一分压到一大批！心照不宣的则是此时不努力，待关键时录重点高中，可能就因为这一分得多掏几千元的银子，而且熟人之间的面子也很不好搁。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是，家长可以不再为自己的将来着想，但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之心难夺。复杂的心态与这复杂的社会现象挂起钩来，必然会生出种种异现来，包括作弊、走后门、四处求情等等不择手段的行为自是难免。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就考虑着一些问题：这是不是在帮助儿子作弊？这对于他以后的做人有没有影响？为什么我要这样做？看着这些忙碌的学生、家长、老师和工作人员，答案令我茫然也矛盾的很。

我再次想到中国教育的问题。中国的传统教育一直是以孔孟之道为尊，宣扬的是一些所谓圣贤制定的种种道德伦理观念，并以此作为条条框框来规范束缚制约人的言行。经过历代的修订完善诠解补充，看上去都挺美的，也很理想化。然而有违人性的成份太多，始终摆脱不了人治的阴影，总在实践中被剥离得体无完肤，落实得大相径庭。比如这些年来提出了一个“依法治国”，其意在于大力推动民主与法制的建设，接着又提出个“以德治国”。如今看来这倒是中国特色，老想着脚踏两只船，兼顾各方面利益，颇有“中庸之道”的意蕴，然充当的其实不过是一个和事佬的角色。一句话，中小学的道德品质政治思想教育，根本就经不起社会实践的检验。作为家长，我很理解为人父母在教育孩子上所持有的双重标准：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为思想好品德好的优秀人才；一方面又老怕孩子在这个不太公平的社会竞争中吃亏上当，若是有些特权的则更想为孩子创造一个更为优越的平台。

一直以来我都为我的儿子骄傲着。有一个好身体，品质也算不错。虽说学习成绩不算是出类拔萃的，可能自觉地坚持在学，很少让我和爱人操心。但人心难满排，好了想更好，没有条件总想着创造条件也要上。舞弊，肯定是一不道德有违公理的行为，这样做也肯定会为孩子的成长带来畸型的负面影响。可如果不这样做，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完全有可能因一分之差，让孩子处在另一个不同的起跑线上。

平心而论，反省自已走过的人生历程，不敢说自已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完全脱离了低级气味的人，但应算得上是一个打了些折扣的好人。至少没有与社会与人民为敌。虽说没有为自己的前途找门子、跑路子，可在儿子的成长上，却不得不请客送礼走后门，甚至帮他作弊。唉，中国是一个人情味很浓的国家，似这样合情不合理的事，有时还真由不得你不得不办。人性扭曲之余，更多的是无奈。

终于，儿子的体考完了，他告诉我得了29分，体形测试扣了一分。后来我了解到更多的信息，有儿子说的，有爱人说的，也有熟人说的。有的学生根本没参加考试就得了满分；儿子是在那位同学全程陪同下通过了所有测试的，并在其他家长的要求下为别的学生（还有些是女生）代考，让监考老师赶出。就此，我问儿子为何要这样做？他说那些家长要他帮忙。回答得自然而又理所当然，显然对这些作法已很认同。本想事后就此跟儿子作一番探讨，想来想去只好作罢。皆因有些事说不清是与非对与错，弄反了越说还越不是。

从我帮儿子作弊到儿子帮他人作弊，不知两者有什么令人担忧的关联，更不知因此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来，我无法想象也无法预知。只能往好处想，我这样做也算是为他上了一堂现实社会反面现象的教育课吧。但愿在以后的人生路上好好把握，正确对待。

临了，我又在想，该不该也同时给他从正面上讲讲“勿以小善而不为，勿以小恶而为之”的做人处世的理呢？

            2004/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