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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吃完饭,洗完澡,坐在沙发里,随手打开电视机。电视里播放一部言情连续剧,讲述一对痴男怨女恩爱缠绵的故事。女孩身患绝症,久治不愈,男孩想方设法为心爱的姑娘筹钱医治,受尽了凌辱,最终女孩幸福地死在男孩的怀里。我再也控制不住感情,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我想起林枫,如果那个女孩是我,他一定也会伤心的要死。如果他离我而去,我会………….我不敢想下去,我拨打他的手机,还未通,已经泣不成声了。 林枫急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我拖着哭腔道:“林枫,我爱你。” 林枫松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嗯,我知道。” 他提高嗓门道:“告诉我,你怎么了?”我边哭边摇头,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枫安慰道:“别哭了,噢?我立刻赶回去!” 二十分钟后,林枫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当他知道事情的原因,爱怜地拍着我的头道:“你啊!……… 你啊!”我嗔道:“我怎么了?” 他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发现他西服里的衬衫领子敞着扣,奇怪道:“你的领带呢?” 林枫愣了一下,道:“可能是掉在办公室了,我已经躺下了,接到你的电话又匆忙赶回来的。” 林枫是个严谨的人,生活一丝不苟,有条不紊。他坐的车需要天天清理;平时只抽一个牌子的香烟,喝一个品种的茶叶;他穿西服必须打领带,就连袜子也只挑白色的。 我偎依在他的怀里,半晌道:“我们要个孩子吧。”他笑道:“今天不行,我喝了酒,我可不想让我的儿子生下来就是酒鬼。” (四) 这是本市最大的一座酒店,我和阮玲玉坐在三楼的西餐厅里娓娓而谈。我不记得这是我们第几次坐在一起,我们时常一起购物,一起做美容,一起去酒吧。阮玲玉在国外多年,喜欢吃西餐,喜欢穿名牌服装,喜欢说话时不时地夹上一句英语。我喜欢和她交往,不仅是因为她的思想新潮,最主要的是她对人生对社会有着独特地见解,她是那种一下子就能左右你情绪的女人。 时间长了我发现,我们虽然外貌相似,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的温柔、娴淑和她的热情奔放正好呈鲜明的对比。她喜欢鲜红的玫瑰,而我却喜欢幽香的兰花。她喜欢出人头地,成为全场的中心人物,而我却喜欢躲在偏僻的角落静静的欣赏。 她有时也谈到L,淡淡的口吻,她说,L严谨、城府极深,他们在一起很投机,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他同时又是一个顾家的男人,他爱他的妻子,我们在一起时,只要他妻子找他,他一定会回去。她能感觉到他眼里的无耐,那种欲罢不能的痛苦。有时,真想离他而去,远离他的生活,远离这个残缺不全的爱情。 有一次,我和她谈起那天看电视怎么流了泪,林枫是如何急着赶回来时,玩玲玉只是淡淡地笑。当说到我们准备要一个孩子时,她的脸色变的很阴沉,但只是一闪而过。我很是后悔,在一个爱别人老公的女人面前谈孩子总是一种残忍。 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枫打来的。他告诉我,今天在一家时装店看见一套服装,很适合我,他就买了,等到晚上拿回去。我幸福地笑了,边恭维老公边朝阮玲玉眨了眨眼,阮玲玉把脸扭向窗外,一脸的惆怅。 (五)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秋去冬来。有一天,我正忙着一个重要的采访,为了这个采访我已经筹划了许久。李军走到我身边,小声说:“张姐,外面有人找。” 我急忙跑出去,看见对面花店的女孩,手捧一把鲜花,她说:“是一位先生让她送来的。” 我接过花,心想,除了林枫还能是谁呢?此时,手机响了,我接通电话,林枫和蔼的声音:“喜欢吗?” 我困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送我鲜花。” 林枫无奈道:“你总是记不得。” 我不安道:“怎么了?” 他叹气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记念日。” 我猛然醒悟,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 林枫劝慰道:“好了,别自责了,我也没怪你啊。” 我嘿嘿地笑了。林枫道:“今晚我们一起吃饭,我定了本市最好的酒店。” 我想起刚才的采访,支吾道:“听我说,我正在采访,这个采访很重要,离了我不行,如果完成可能要很晚。” 半天没有回答,我以为断了线,但听不到嘟嘟的盲音,我冲着手机喊了三声喂,听到林枫缓慢的声音:“没关系…………工作要紧……….别累坏了身子,不然,我会心疼的。” 我一阵感动,柔声道:“我爱你。” 半晌,林枫轻声道:“我也爱你。” 采访出奇地顺利,比预计时间提前两个小时。一收工,我便给林枫打电话,我不想浪费这一年中难得的时间。林枫说,他约了几位朋友,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很想坐下来喝两杯,酒巴、夜总会都行,或者是去歌厅吼两嗓子。虽然,不能和林枫在一起消遣,有个朋友陪也不错。男士是定不能找的,不然有损我和林枫的感情,我想到阮玲玉。我打通她的电话,她抱歉地说,她约了朋友。 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深深的孤寂漫上心头。我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地地行驰,一座座高楼大厦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不知不觉来到第一次和阮玲玉见面的地方,那家“伊人”咖啡屋在夜色笼罩下显得有些朦胧。 我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什么地方出了错。我把车停在路边,启动大脑所有信息,仔细搜索。我发现林枫和阮玲玉手机里的音乐声,是那首小提琴独奏曲————《梁祝》!我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朝“伊人”咖啡屋开去。 我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和那串我熟悉的车牌号码。我的心一阵狂跳,无力地摊坐在车座上。我想起阮玲玉曾经说过的话,那个叫L的男人,L不正是林的第一个大写字母吗?L来自农村,大学毕业,后来功成名就,这不都符合林枫吗?还有阮玲玉身上香水的味道,为什么是我喜欢的牌子?…………难道这仅仅是巧合?我再也坐不住了,真想冲进去看个究竟,然后…………一种莫名的恐惧压迫心脏,使我不住地颤抖,我害怕看见那不想看见的一幕……….. 正犹豫间,咖啡屋的门开了,他们从里面走了出来。寒风中,他们的身影很是单簿。阮玲玉上了林枫的车,汽车一声鸣叫,开走了。我没有勇气去盯梢他们,我镇定片刻,发动汽车,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我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当初阮玲玉执意要见我。不过是想看看我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让林枫不肯放弃。想象他们在一起所有的可能,我心如刀绞,胃里一阵难受,一股酸液直往上窜,我迫不及待地跑进卫生间。想起有一个多月未来历假了,猛然意识到,自已怀孕了。 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去。朦胧中,听到脚步声。我睁开眼睛,看见林枫走到我身边,关心道:“怎么不盖被子?这样睡会受凉的。” 他拖过被子盖在我身上,又问我采访忙碌到几点。我一阵心痛,猜不透他这一年来骗我多少。 我镇静道:“你这么晚才回来,我已经等了好久。” 林枫若有所思道:“吃完饭,朋友约我喝咖啡……….她明天就要走了,是找我道别的。”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吃惊道:“她去哪里?” 林枫微微一怔,不明白我为何激动。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他低下头,伤感道:“去新加坡,她们单位在新加坡开设了新公司,是她自已要求去的。” 我的心一下子被堵的满满的,但仍旧隐隐地恨,一种曾被人偷了心肝宝贝的感觉。阮玲玉要走的原因何在?林枫的话有多少是真的?这些问题纠缠着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便去了阮玲玉的单位,她好像猜到我会来,笑道:“你再晚来一会,我就走了。” 我一语道破:“去新加坡吗?” 她迅速地看了我一眼,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我冲口而出:“为什么要走?” 她笑了,漂亮的大眼睛里有种掩饰不住的忧伤:“L一开始把她的妻子当成我的影子,后来又用我来弥补他妻子的不足,我不想在这个影子里纠缠下去,再说,我认识他的妻子,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我心头的怨恨倾刻间荡然无存,望着这个曾和自已分享过丈夫的女人,心里竟生出一丝难言的犹伤。 我哑然道:“去喝杯咖啡吧!”她点了点头。 站在机场上,阮玲玉朝我挥手告别。寒风吹起她飘逸的长发,她转身走上飞机。飞机一阵轰鸣,划过跑道,飞向蓝天。 许久,我回转身,发现不远处站着林枫。他走过来,把我揽入怀中。等我抬起头,已是泪眼婆娑。 我说:“我爱你。”他注视我良久,深情道:“我也爱你。”我们偎依着走出机场。 九个月后,我生下粉嘟嘟的女儿,林枫视为掌上明珠。从此,我们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注:此小说根据《谁是谁的影子》文章改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