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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怀抱里死去
[楼主] 作者:蝶心若弦  发表时间:2004/03/04 12:33
点击:565次

在你的怀抱里死去



 


    
    文/蝶心若弦




    
    序
   
    很久以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追寻什么,直到今天我终于感到死亡在一天一天向我靠近,我才明白,我是多么地渴望活着,曾经想毁灭自己,总是没有足够的勇气,不敢去面对真实,也不敢去向人诉说,一个人的承受力是有限的,就如此时的我,分明我即将走进崩溃的边缘线了,精神分裂症离我不是太远。
   
    有段日子不在键盘上敲文字了,就算是每天坐在屏幕前,也是有心无心点击着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的网站,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但我的心是灰色的,就象窗外的天,北方的冬天该有雪,只是这些年来很少见,所以也感觉不到冬雪的纯洁,漫天弥漫的是灰色的尘埃。
   
    习惯着自己的习惯,日子慢慢地流走了,没有多少欣喜,也说不出有多悲哀,我也随着光阴慢慢老去,偶尔也会想当我临去的时候,我会依偎着谁,往往这时候,眼泪就不可遏制地滋润着我的脸颊,一种疼淌在心里,我是女人,所以我可以没有顾忌地哭,走了的还是走了,一个又一个男人成为了我的曾经,但我总在寻找一个不会成为曾经的男人。
   
    我的生命中有三个重要年份:1974,1994,2004。
   
    1974,那年我出生。1994,我大学毕业,和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分了手,那段初恋让我至今想来都痛不欲生。2004年1元1日,我决定接受我认为能成为我生命中的同类的他,并开始了这篇题目为〈沉沦〉的写作,或许这篇文章将会记录我整个的情感生涯,或者它会成为我以往的人生的真实写照。
   
    凌晨开始下笔的时候,完全是一种想敲打键盘的冲动在支配着大脑神经,对于小说的创作我没有特定的格式,也从不拘泥于传统文学的写作手法,就拿现在我正在敲打的〈沉沦〉来说吧,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它会成为长篇还是短篇,它会是小说故事还是情爱文学,文字这东西于我来说,用不着来养家糊口,所以也随意了些。
   
    我知道虽然是在04年的第一天我开了〈沉沦〉的头,但接着序的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可以写下来,过了今天就开始忙了,春节前总是有太多的应酬,而且我还想在寒假里做一次旅行,也好顺理成章在旅途中丢弃掉我曾经的男人们。人总是这样,有自己的劣根性,我也不例外,当我渴望着一无所有的时候,是因为我始终是做不到一无所有我才渴望。而真的到了让我抛弃一切重新来过时,竟然感到了对往昔点滴的依恋,我是个不太喜欢回头的女人,走过了就走过了,尽管会有遗憾,我依然会坦然去用我的微笑与从容去面对,尽管心里会流着血,这是我作为小女人的虚伪么?
   
    03年的最后一天,我给他说,我快要死掉了,他说那你就死在我的怀抱里吧,让我看着你化蝶而去。他又问了我一句,问我能否接受他,我的回答是:只要你能点燃我写作的激情。
   
    在这04年的第一天,我最想倾诉的对象是他,就让我用这篇不知道何时完稿的〈沉沦〉作为我和他的开始吧。
   
    (下午回了家,接到他的电话,问我看邮件了没?我说没有,而且我很不习惯于每天都打开邮件,有电话,有传真,有网络,书信对我这种懒惰的人来说,有点象个累赘)
   
    (先是给我将要写的这篇文字的题目定了《沉沦》,下午和他聊天时,我给他看了我刚写的这个序,他先是从题目上批评了我,郁达夫的小说《沉沦》曾引起轰动,尤其在性爱的描写上大胆描绘了细节,他问我能不能做到,我说我不敢,他给我说文章的题目要不大俗要不大雅,我说我要你给我想个题目,我的这篇文字缘自于你,否则我是不会写的,他说了《在你的怀抱死去》,我加了个“里”字,改成了现在的这个题目《在你的怀抱里死去》,我给他说,这部小说的长短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关键在于他给我点燃这种写作的激情会有多长时间,他说了他感到他的激情正在燃烧,他说他也在寻找一种写作的冲动。)
   
    死了,病了,疯了,哭了,笑了,好了,走了,去了,飞了,没了……
   
    在眼泪里相遇
    在眼泪里结束
   
    1
   
    从舞台上下来,我是真的感到饿了,我没有和领导们一起去就餐,尽管我的顶头上司一再叮嘱我卸了妆后马上赶到丽元春218,我执拗地拒绝了,一是这几天连续两台晚会,我都有点坚持不住了,也没休息好,再加上身体虚弱,双腿象是灌了铅。二是因为认识我的叶光明就在市领导的行列里,我没法让我这样面对他,想起刚才他在晚会结束的时候上台来和我握手的样子,我就想笑,有着肌肤之亲的恋人竟然象陌生人一样面对,还装模作样合了影,真是滑稽。
   
    雪铁龙冒了缕白烟,我自己去吃啤酒鸭,一个人守着沸腾的一盆,真有点玄乎,从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如何,我想吃了自然就会吃,局外人的眼神,这并不能让我能尴尬多少。真是不够意思,等我饱餐一顿,准备走时,糟糕,翻遍了兜子,竟然一分钱都没带,没有比这更让人难堪的了,还好,带着手机,犹豫再三,我拨了叶光明的电话,寥寥几句,结束了我和他的对话,不到五分钟,叶光明的车就停到了啤酒鸭店的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是他的司机王寻,他帮我结了帐,我和叶光明的恋情也只有他知道,除此之外,天知地知我知叶光明知,我也没把王寻看作是外人,在王寻买了单后,正要离开时,我突然哭了,在路灯的映照下,王寻看到了我脸上的晶莹,他忙解释:“叶市长走不开……”之类的话,我没听到他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是在和我说话,钻进车里,好半天,才启动,手机响了,这时候不用说我也知道是叶光明的电话,我想接,但是我没有按键。
   
    女人的心都是这样敏感,往往是言行不一,心里想的是一套,行动起来又是一套,这不是说明哪个女人的虚伪,充其量也是女人的虚荣心在惺惺作态。
   
    回了家,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打开电脑,网络似乎成了我业余的嗜好,书房在一层的最北边的房间,卧室在二层,我把书房里放了一张床,节假日的时候我就没命地上网,除了聊天还听音乐,有时候听同一首曲子我能连听一个通宵,迷恋上了网络,书橱里的书就离我很远了,我几乎不记得我读书的日子,真正让我感到书给我带来的收获还是在学生时代,那时候才是真正地读书,虽然念书的时候课外时间很有限,但目前脑子里大多的积累还是校园生活带来的,那时候我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自然心地也纯净很多。但自从我从一个女孩转变成一个女人后,就没有再安心读进去书了,专业的也好,业余的也好,往往是一目十行,结果就成了半瓶子醋咣当。
   
    手机响了,我看了看号码,接了。
   
    “梅心,一个人在家吗?”似乎这已经成了叶光明给我电话里的固定格式。
   
    “恩,没有,都在呢。”我说的是实话,老公在客厅看电视,女儿先睡了,书房和客厅隔了一道门还有一个间扇,外加有二十步远的距离的走廊。
   
    “没事,我喝多了。”这点我相信,本来叶光明他就不胜酒力,这种场合,外带他这样的心态,自然会多喝些酒,但多是多,至于醉酒,于叶光明来说不会,分寸感他一直把握的很有尺度。
   
    “好,那就这样,明天你再给我个电话。”叶光明这句话从话筒里传到我耳边时,还夹杂了其他人的一些声音,分明是有人来了,至少有两个杂音传过来,听那两个杂音好像是有求于这位人民的副市长,在人前,自然他给我在电话里说的话把我也当是有求于他的人了。
   
    “挂了。”我声音不是很大,挂断电话,本想关机,却没有,我把手机来电的声音调到最小,书房是半封闭性的,关上门,离书房最近的客厅是根本听不到手机振铃的声音的。
   
    一切还是在我预料之中,没过几分钟,叶光明的电话如期而至,甚至这已成为了习惯,还真的想不起来他和我电话的时候不会有人找他,当然我说的也不是绝对。晚上我在家的时候我嘱咐过他说没有什么事情少给我电话,工作的时间,我忙,他比我更忙,节假日,我有家有女儿有老公有父母,他呢,似乎也没有什么节假日之分,夜晚全家人都在,呵呵,说起来还真的是没有时间。下午下班的时候在路上,这是我和他电话最多的时候,我先他半个点下班,通常是我把电话给他打过去,然后他给我再打过来。
   
    老公猛然推开书房的门,我迅速切断了电话,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清除了来电显示的所有号码。
   
    “又想熬个通宵?”老公的名字叫王大力,别看名字特普通,小伙子长的可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今天晚上他刚从海南回来,我前脚进的门,他后脚迈的门。
   
    “没有,今儿特累,我听会音乐就去睡。”表面上我的坦然似乎不能表明我内心的不自然,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但我面无表情,象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累是我的一个借口,我无法不累,心累,身累,很多很多的事情都累,甚至疲惫。
   
    2
   
    这夜睡得很安稳,也很踏实,也没有做梦,清晨睁开眼睛时,老公站在我身边看着我,他脸上的表情我琢磨不透,我一惊:
   
    “大力,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昨夜我忘记了是怎样走进卧室的,记忆里仅存着我靠在躺椅上听曲子。我和老公的卧室是分开的,我和女儿一间,他睡在隔壁。
   
    “起来吧,吃早餐了,我先送女儿去了。”丈夫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次在海南不顺利?”我躺着没动,我不是个好妻子,很少过问他的事情,也觉得他是座山,任何时候都不会倒下,作为女人我忽视了男人的脆弱,我很想关心他,很想去爱他,只是我的心做不到,这些想关心他的念头也仅仅停留在我的内心深处。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盯着我的眼睛看。
   
    “你有你的思想,你想什么也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开始习惯了我平时的语气,我心里本来不是这么想的,我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么的冷漠。我背过身子,不再去看他。有时候我想哭,我不知道自己的血是热的,为什么流注于外面的情却是冷的。
   
    “我想杀了你。”他尽量把自己的话放的平稳。
   
    “什么?”这句话我听清楚了,但我还是不能相信,我不能不激动,和着黑色的睡衣,我坐了起来,面对他,从他的眼睛里我读到了死亡在向我靠近的预感。我开始下床,穿衣服,收拾东西,并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我是在和你说我的真实想法,我真的担心哪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毁灭你。”确实,我再一次从他的口里得到了证实,这更加快了我想逃的愿望。
   
    “小娟,快把宝宝送幼儿园,到时间了。”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先让女儿和保姆离开。听到了大门的响声,我知道此时家里就剩我和老公王大力两个了。
   
    “其实你没必要走,要走的该是我。”他看着我收拾东西。
   
    “喂,非非,起床了吗?十分钟以后等我,我马上到你家,急事。”我给好友非非打了个电话,没有理会老公在说什么。
   
    “心儿,和我离婚吧。”我感到了他的痛,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我无心去给他争辩这个,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好,我同意。”我开始洗脸,一分钟后我把头发挽起来,披上大衣,拎着皮箱,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为什么,你就不能听我说真实的思想?”老公的声音里有焦虑。
   
    “好,我听你说,你就是要给我说你要杀了我对吗?就这些?我不知道还要我听你说什么。”我也努力把自己的音量放到最小,以便从口中吐出来的话通过空气过滤后变的轻柔一点。
   
    “你怎么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瞧你说话的口气,你有什么了不起?”他的声音逐渐变大了。
   
    “我怎么就没有和你好好说话了,我这不是在和你说么?我没什么了不起,一个小女人而已。”我的话里开始带有了不屑,其实这本非我本意。
   
    “我知道,你多高贵,你多了不起,俺家是工人阶级,做买卖的,满脑子铜臭味儿,你家的人都是当官的,不就是这么?”他开始重复着他曾经的话。
   
    “可笑,我不和你说话,我和你无话可说。”这怎么能让人想到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说的话呢我想笑了,无知,我在心里想了这两个字又咽进嘴里。?
   
    “你和我无话可说,那你和那个吴时用有话可说对吗?”他的话触疼了我。
   
    “无理取闹你。”我回了他一句。
   
    吴时用,吴时用,这个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名字,若不是老公常给我提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我几乎是有些淡忘了,多少年了,我也该是淡忘了,幸亏老公时时提醒我吴时用的存在,也让我至今不能忘记这个名字。
   
    大学四年,我和吴时用一见衷情,他是我的初恋,毕业时他回了家乡哈尔滨,我也回到了父母身边,现在唯一留有纪念的就是在我和王大力结婚时的前一个月吴时用送给我的一纸好字,是一代伟人毛泽东的诗词《贺新郎》
   
    挥手从此去。
    更那堪凄然相向,
    苦情重诉。
    眼角眉梢都似恨,
    热泪欲零还往。
    过眼滔滔云共雾,
    算人间知己吾和汝。
    人有病,
    天知否?
    ……
   
    3
   
    我的心在哭,在疼,如果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年少的义气用事,也许也许吴时用就会是我婚姻中的他,只是只是恨尘世间没有轮回没有前生没有来世。想,想,想,尤其是这样的时候,我控制不住想过去:
   
    “心儿,等我把这边都安顿好,我要让你做一个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吴时用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我脑海中回荡。
   
    是我老了吗?要不我怎会回忆过去?还是我的心老了,或者是我的心死了,每次老公向我提及吴时用,他的影子一连数日就会纠缠在我的夜梦之中,尤其是在现在这银雪飞舞的季节,松花江畔、太阳岛上、中央大街、还有留存在记忆里的那难忘的开向莫斯科的国际列车,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圣彼得堡前深情的长吻……
   
    糟糕透了的心情让我的思绪一飞再飞,穿越时空,回到和吴时用不得不说分手的时刻。
   
    “心儿,你怎么就不听话么?把你养这么大,你说什么事没依你?你在家是老小,哥哥姐姐都让着你,家里人都宠你,你要是去那哈尔滨,就是我和你爸想看你一眼都难啊。”妈妈不厌其烦地劝着我。
   
    “心儿,别任性,你还小,仅仅四年你就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的家庭你了解吗?你一定就能保证他对你好吗?”这是姐姐在给我说教。
   
    “心儿,你是什么选择哥都站在你这边,但哥是真不想你离开哥身边,现在社会很复杂,你就一定能知道他不是利用你?”哥,我尊敬的大哥在社会上混的日子久了就沾染上一丝世故。
   
    “心儿……“
   
    “心儿……”
   
    父亲铁青着脸背我而驰。我的倔强和父亲的倔强相向而行,我强调父母的生养之恩梅心自然时刻铭记在心,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唯有自己的婚姻,我要自己做个选择,我寻找的是能陪伴我一生的伙伴,我的话就等于烟灰,这根烟抽完了,烟灰也灭了。在父母面前我的话真的是有气无力。
   
    姐姐如父亲所愿嫁了算是门当户对的邻市市长的儿子,大哥娶了一个出生于书香门第的女人,一家人反对我和吴时用,父母说不了解吴时用,我跟父母说他的家庭,但父母不听我说,据我所知就是因为吴时用不是本地人,至于别的还有什么原因,我不清楚,或者是父母对儿女的一种爱吧。现在偶尔也能感到父母对我怀有一丝歉疚。
   
    爱情具有太多的悲剧品格,谁敢轻易言及爱情?它与灵魂、生活、现实成为生命里最不可言说的部分,若不触及心灵的伤痕、若不关涉灵魂的痛楚,它又如何谓之爱情?
   
    那时侯的我以为除了吴时用,再找不到可以爱的人,初恋呵初恋,我真正地把自己投入了进去,燃烧了进去,最后却是无言的结局。
   
    此后我的灵魂去了,对理想的爱情的憧憬构成了我生命里最深的渴望,我的灵魂孤独的存在着,骨子里寻求一种慰籍,就这样这种寻求另一半的渴望伴随着我的生命一直到死。只怕是今生难以觅到了,那时候我是真的这么想。
   
    和老公的这次无来由的冷战,以他走出了家门宣告结束,十分钟后不是我去了非非家,而是非非的电话跟了过来。
   
    “又不高兴了?干吗呢?都老大不小了,彼此就不能容忍一点?”非非明知劝也没用,还是说着我。
   
    “知道了。”尽管非非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还是无法把自己的感到死亡的来临的预感给她说,我不能把丈夫说昨晚夜里起来在我床边盯了我老半天就是差点要杀死我的话告诉非非。
   
    “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女儿有了,瞧瞧周围有几个能比得上你的,别不知足啊你。”非非开始开导我。
   
    “我没有。”我要说的是我没有不知足,可是为什么这时候会有眼泪轻轻滑落?“非非,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好吧,那我挂了,回头有事你CALL我。”
   
    我开始哭,开始漫无边际让眼泪浸泡我的脸庞。
   
    那一树凋零的红枫叶
    落在苍凉的心的荒野
    寂寞的秋呵
    是否忆起昨日美丽的画卷
   
    我踩着枯涩的季节
    邂逅了你的到来
    刹那间心跳的感觉
    染红了黄昏的天边
   
    别说别说什么
    你的眼睛已折射出蝴蝶飘飞的伤痕
    别说别说什么
    未来是你我无法预知的世界
   
    梦里落花
    仿佛是等待了两千年
    轻轻地一回眸
    承载了秋的红枫叶无数思念
   
    寂寞寂寞呵
    寂寞的是心寂寞的是想念
   
    4
   
    快要下班的时候,叶光明打电话过来,说要晚上和我一起用餐,我说了句很忙,晚上要加班,拒绝了和他一起。
   
    给卓绝电话,他正在打麻将,本来以为现在这个时候他该是等我,没想他也是忙着自己的事情,由此联想了很多,卓绝不是最优秀的人,在我认识的男人中,他不属于最字,但我就是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是叫卓绝,初识卓绝真的很难引起我的兴趣,或者习惯了很多,也没太在意周围的人们。但现在的内心的确是很想很想他,想和他一起说话一起聊天,让他感受我的疲惫我的忧伤。
   
    我给卓绝说我不是个好女人的时候,卓绝说为什么一定要做好人呢?做一个真实的人有什么不可以,说实话,和卓绝接触的这段时间,潜移默化他的思想影响了我,或者恰恰是我就是一个很真实的女人罢了。
   
    我不想虚伪,只想按照自己的心走,只是还该有一定的原则性,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我属于我自己,这几天一直很忙,累得连走路都想睡着。
   
    扪心自问,我真的不是个适合做母亲的女人,女儿一生下来就交给保姆,不记得有多少日子女儿是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母亲这个字眼,只是因为我怀胎十月剖腹而产下了女儿,所以便冠之于我为母亲。
   
    卓绝在电话里说找我很不容易,我的电话总是无法接通,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我暗自笑了一下,不过卓绝不知道我的表情,现在的我和他只是电话线两个终端,彼此无法透过时空看到对方的颜容。我没有告诉卓绝我的电话一般处于关机状态,在我想找谁的时候,我就打开,看到别人总是为省几个电话费,让对方打过来的时候,不仅哑然,有闲一族的人也多也少,我且也就属也多也少其中的一个吧。
   
    “卓绝。”相信卓绝能感受到的疲惫不堪,叶光明说我懒洋洋的声音总会给他按耐不住的冲动,甚至会热血沸腾,叶光明说尤其他喜欢我喊他名字,让他莫名的兴奋不能自己。我不知道卓绝听我的声音会是怎样的反映,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没问,但我喊卓绝的时候是因为我心里想喊,所以就付诸于口中了,并非是我有意。
   
    你把你的心分成两半,留下现实给我虚幻。从此我的心也被分成两半,一半天上一半人间。
    这是卓绝在一个凌晨给我发来的短信,那时候我还不怎么会用短信息,手机是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对于发短信,我还是认识了卓绝后学会的,一开始发的句子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搞的卓绝看不太明白,渐渐地我也自学成才了,记得那些个我病休的日子里,卓绝在上海,我和卓绝就用短信来维系两地的概念,楞是把地域抛却到了一边。
   
    物华渺邈无影踪,
    梅花三弄醉颜红。
    彩笔闲来题离情,
    枝枝离情雨无凭。
   
    一个自由的灵魂却没有一个自由飞翔的空间。
   
    “卓绝,你是个冷酷的人吧。”我说的是卓绝电话里的声音给我的感觉。
   
    “也许。”卓绝坦然地承认。
   
    忽然地没有来由我就想起了卓绝给我来的那个邮件
   
    梅心:
   
    昨晚回到家,靠在床上看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竟没有了往年的激动。接下来看完了《非常公民》的最后三集,却发现这剧作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真实。溥仪那痴痴缠缠的一生,令我不能自己。
   
    躺在一旁的妻子却不知我为何这样伤感,只是不停地关心着我的病。
   
    我曾经许多次给自己盘算过时间表,给她自由也给自己自由。等女儿初中毕业就和她离婚,还是等女儿高中毕业吧。现在,女儿早已长大,不在我们身边,我却暗暗打定主意决不向她提起离婚的事。
   
    重病中的溥仪唯一不能释怀的是自己没有给那些在他生命中上演过悲喜剧的女人们一个归宿。而我这几年想得最多的也正是这。
   
    我们便相依为命一直走到今。由于我的任性执拗,她承受了许多。不管是出于无奈,还是出于有情,她毕竟给过我太多宽容。这么多年,我甚至习惯了被她的手握着阴部入睡。
   
    昨晚看溥仪时,她无意间蹦出的一句绝子绝孙让我为自己唏嘘。
   
    心儿,相比之下,你比我幸福得多。你还有女儿,即使有那么一天,女儿也会守在你的身边看你老去。而我,真的无法预料自己那一天会死在谁的怀里。
   
    卓绝
   
    电话里的卓绝和信中的卓绝给了我不一样的感觉,懂一个人不是用语言就能说得清楚的,爱,具有太多的宿命色彩,它可遇不可求。
   
    你说在03年的最后一天
    你最想倾诉的对象是我可知
    在04年的第一天我最渴望倾诉的的男人是你
    从新的一年的开始
    我开始为你歌唱
    先前的蝴蝶都是为自己而歌
    孤独寂寞着独自吟唱
    以为蝴蝶结了冰的翅膀不会再飞
    以为蝴蝶的美丽不会再有重现
    03年的最后一天
    好似又重听到了高山流水的声音
    伯牙子期的故事终于流传
    在04年的第一个时辰
    蝴蝶颤动着双翅
    那个远方的卓绝
    是否也有感知呢
    蝴蝶的凄美再现
    飘忽的蝶精的灵魂重燃
    能否让蝴蝶放飞在你的怀抱里
    能否让蝴蝶舞动在你的视线里
    能否让蝴蝶的惊诧有你赏
    能否让蝴蝶的绝美有你看
    能否在生命的最终
    蝴蝶和着你的灵魂和着你的肉体
    升腾而去
    这是为卓绝而写,卓绝看后的第一句话是:心儿,你是不是终于发现自己会写诗了?你是个需要滋润的女人,也许你并不自觉。
    就是在我和卓绝放了电话后,夜里我和叶光明纠缠在一起。窗外没有星光。
   
    5
   
    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接连几天血流不止,近半个月的时间,体重骤减了十斤,靠在藤椅上和卓绝对话时我脸色苍白,声音也有气无力,这时我的眼睛是合上的,具体地说就是微闭。我说起了想去一个世外桃园的地方,远离人群,我对卓绝说:我想和你一起去西藏,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拉萨。卓绝郑重其事地答应我,尽管这个不是承诺的承诺那么令人渴望,但我明白,就我的体力是根本不可能走进雪域的,想和卓绝一起漫步布达拉宫一起牵手白色的哈达的梦也只有从我的口中说说。卓绝说如果能和我一起坐上汽车进藏,那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卓绝的话里有一丝童真,我用我的心体味他的善良,他对美的事物的向往。
   
    卓绝嘲笑了我的想像,他说我要的陶渊明的世外桃源的生活根本就不切合实际,我回他的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想说的,我的思维指向哪儿,我的心就转向哪儿。
   
    残酷的生活,我在品尝着这份苦涩。
   
    “心儿,给我一个理由,我要和她离婚。”叶光明有点沙哑的嗓音。
   
    “不要,我不支持你。”我楞了一下,仅仅楞了一秒钟,一秒钟之后条件反射似的,我的语气冰且冷。
   
    “我很累,和她一起我累,我想和她离婚,可是我又找不到理由。”叶光明的话开始让我反感。
   
    “我讨厌你的虚伪。”我无法克制自己,直言说。
   
    “我虚伪?”叶光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看他,有些激动。
   
    “是,我说的,我说你虚伪。”我一字一字地说给他听。“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你一个理由吗?”
   
    “没有,我和她离婚不是因为你。”叶光明的话再次让我感到可笑。
   
    “好,那我给你找个理由,你心里有了另外的女人了。”
   
    “没有,这不是理由。”对于叶光明的话我极端地感到了反感,这恰当真的不想再见到他。
   
    是我的冷酷还是他的无情?我接受了他,却又不想和他长久在一起痴缠。卓绝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答案:无欲、无望,一个心冷的女人。
   
    我走不回去了,当我站在高处的时候,我找不回来时的路。
   
    上午开了半天会,这几天工作上的事情很繁琐无趣,中层干部要动,大家都各怀心事,于惶惶然之中,我倒没有什么顾虑的,党指到哪儿走到哪儿,什么职称房子工资,与我全无干系。但并非说我视金钱如粪土,恰恰相反,我做不到那么高尚,钱是好东西,我没办法不去热爱它,又怎好厌恶它呢。
   
    仕途上,叶光明是我的庇护伞。
   
    始终是弄不明白自己为何世事都于不屑。任由血流不止,任由泪流不止,任由疼痛恣意蔓延。
   
    诗该是从心里流出来的文字
    从这个意义上说
    从心里流出来的文字不该是诗么?
    从去年的最末一天
    我要
    哪怕你还在犹豫
    我凝视你的泪眼
    看你慢慢地将目光转向我的心
    我愿意出现在你的生命
    我不愿只是一个影子
    有过么?
    这样的倾诉
    在你的生命中是否曾经?
    真实!甜蜜的真实!
    是我温暖了你么?
    你能让我燃烧
    我却不能让你燃烧
    苏醒以后呢?
    慢慢在我的怀里睡去?
    我的眼睛是为你生的么?
    我的心是为你长的么?
    多久以后
    你才能在我的怀抱
    我要你是我的精神家园
    是我的灵魂归宿
   
   
    谁能懂我
    我看着你的字开始写我的字
    写给你看
    写给你听
    中途有写不下去的时候
    我害怕真实
    伯牙子期
    还会再现么
    我几乎不再相信有人会懂我
    在别人的故事里我让你懂我
    在我的没有知觉的心里
    让你知道一个血冷的女人
    我以为自己的心是死的
    我也知道自己的血是沸腾的
    只是伯牙子期
    难遇呵
    你在逐渐让我苏醒
    你在慢慢让我点燃自己
    我用我手中的笔倾诉
    我要你懂了之后决定你的去留
   
    脑子里凭借着记忆,我让眼泪一次又一次打湿了我和卓绝的对话。
   
    掰碎了,糅进去,掰碎了,糅进去……
   
   
    6
   
   
    下午和卓绝聊天,卓绝看了我写的文字,向我提出了批评,他说他很少批评别人的文字,是因为知道字字皆心血,得来不易,他说每天读我的文字,却总感觉有话要说。我心不在焉对他说:随你,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说是你的事。他接着说:中午已经和你说了一回引用,看了我写的4之后,忍不住还要再说说这个话题,他说我应该预先考虑一个比较统一的引用体例,这样文字效果会更好。我说:说吧,听呢,你说你的我写我的。他就我刚写的一些文字提了自己的建议,认为如果我在文章中引用的内容如果能保持原始的穿插状态,会有复调音乐的神髓,而且更真实。
   
    卓绝走进了我的生命,我不得不面对自己。
   
    每天都想和你说话,每天都想和你聊天。
    你还是坚持不喊我的名字么?
   
    没有这个意识。
    你希望我只是个符号?你不想接受我的真实?
   
    不是,我只知道我需要你。
    需要我什么?思想?精神?
   
    什么都要,你的一切,我都要。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我一样贪婪?
   
    我不是贪婪,就是想,就是我的渴望。
    我也想,可是不敢说出来。
   
    不说就不说了,想说的时候就说,不想说没有人去勉强你。
    你非得让自己的外表看上去如此冷漠么?
   
    我没有。
    我感觉如此
   
    要我怎样?
    把你心里的热告诉我,就告诉我一个。
   
    愿意我引用你的话吗?
    当然。
   
    我没考虑过你的感觉。
    你不用的。
   
    写给我的只当是自己的私有财产了,想说的很多,就是找不到头绪
    一定是的,如果对你能算做财产的话,我要知道你的过去,把那些全都写下来,全部!
   
    那就意味着你我的结束。相信我这句话吗?
    那会是你我真正的开始!我要你的一切!包括你走过的路
   
    只怕是我有限的生命里写不完全。
    我要你尽力!我要你倒在我的怀抱里时还一直对我喋喋不休。
   
    从此以后我每天都在记录和你的相识。
    我要看到你的整个生命,整个内心。
   
    什么时候我成了一个爱好回忆往事的女人了,遇见了你,我终于打开我的心扉不再有顾虑。
    过去是你的财富,曾经的痛是你的财富。我要找的就是曾经痛过的女人!只有你才懂得痛懂得痛的意义。
   
    我不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的痛谁都无法治愈。因为时间不能倒流,你能么?以前痛,现在痛,以后还会,你能容忍一个在痛的女人么?为了另外的男人另外的过去在痛的女人?你能么?
    你拒绝痛?你拒绝和我一起痛?
   
    没有,我是问你能否接受我曾经的痛。
    那就让我俩痛吧,无论你是为谁,我接受!
   
    让我怎么感谢你?用我的无休止的文字么?用我从04年的第一天就开始对你无休止的想?
    用么?那我不是也要感谢你?用我的无色彩的文字?可你不是早就在等着我的出现么?
   
    你知道你现在和我说话是在帮我什么吗?你诱发了我。
    我帮到你了么?我诱发你了?让你与自己的心久别重逢?
   
    不知不觉中我利用了我和你之间的情感。变成了我的文字。你愿意我写出来和你交往的一切么?
    利用?这是我俩关系的真实写照,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不需要任何保留。我唯一不害怕的就是真实。我唯一能给你也是真实。
   
    我的心开始热烈,开始沸腾,如果能够,就让我用自己的手,就让我用蝴蝶的心来记录与你的灿烂吧。那会是在多久以后?
    蝴蝶有心了,可你没了心。你在我的怀抱里死去之后。
   
    当我没有了感觉的时候,第一个我想到的就是你的名字,只有你能诱惑我,只有你能引导我。
    诱惑你的心?引导你的心?
   
    我不知道你我之间算是什么,只是渴望着每天都能够看到你,渐渐地你成了我的习惯,让我无从放手。
    非得定位?听你说话不好,我讨厌习惯。
   
    如果有一天会看不到你,我会死掉。
    有一天我会不让你看不到自己,那一天一定是你在我的怀抱。
   
    有一天我会死掉,我愿意灿烂在你的怀抱里,让生命终结在你的生命。
    即使无法灿烂我也要你在我的怀抱,让我成为你的终结者,我做不到那样残酷。
   
    本知你我都是追寻着的人,本知道你我都无法让自己的脚步停下来,这样纠缠,为的都是一个可以让彼此死掉的过程么?
    你和我一样不会停,你看得很清,你看得很透,我的心永远不死,我也要你的心永远不死。
   
    有想过你我彼此都不再有了感觉的时候么?
    我是个周到的人。
   
    何谓周到?
    我不会拿自己的心开玩笑,在我的生命中,还从未出现过没有感觉的时候。
   
    我在感受你的热烈,可是在声音里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是你的两面性么?冷酷?多情?
    现在,就现在,我要你听我的热烈!
   
    在听,梅在和你相互辉映,如果是生在古代,你我的每一句话都是诗的语言。
    严重同意,我不是个冷酷的人,即使我有两面性,我做不来,我只遵从心,心不懂冷酷,从来不懂。
   
    我希望你冷酷,一面我希望你残存着你的骄傲,一面我希望拥抱你的完全,我要你的一切。在我面前你哭得很多,我不让自己再哭,可你不在我面前时,我哭,我俩的开始竟然就有怎样多泪水,这样多。何来冷酷?怎会冷酷?
   
    为什么彼此的语言都会是诗?为什么单独出来都是合弦的音乐?
    心儿,你给我的。
   
    没有伪装,没有虚伪,铭刻在心的只有你我的热烈。
    那些不属于你我,你我不需要那些。袒露,这是彼此要做的,袒露到极限,这是彼此要做到的。
   
    知道么?你我是在创造辉煌?
    早已了解,早已明白,因为人世间辉煌太少,因为人生中辉煌太少。
   
    你会是我的辉煌,我不知道是否能成为你的荣耀。
    你是我的荣耀,现在!将来!永远!
   
    现在!将来!永远!直到死在你的怀抱!
    现在!将来!永远!
   
    我不相信誓言,但你一定成为我的辉煌,想,刻骨铭心地想铭心刻骨地想。
    我从不海誓山盟,可你是我的荣耀,你我不需要誓言誓言对我俩无用,我俩不属于尘世。我俩不属于任何时空,我俩无来之处,我俩无往之处。
   
    你我在合奏着一篇人间的乐章。
    我俩浓缩成宇宙中的一个点,一个质量巨大的点
   
    为什么你没有很早出现在我的生命?
    不能早。
   
    是么?
    上天要我俩先痛过,再一起痛,才能合而为一,才会天衣无缝。
   
    你不是我的唯一的痛,但我要你是我的最后。
    我会是你永恒的痛!我也要你是我的最后!
   
    自信么?
    不是自信,在你面前我不需要自信,在你面前我没有自信,但我想你成为我的最后,我也想你成为我的最后!
   
    想,在刹那间;想,在黄昏后;想,在黑夜来临;想,在思念无边。
    又要分离了,又要继续分离后的想,你又会在不是我的怀抱里醉!碎!
   
    不想和你说再见。
    我痛,不是为自己,是为你!
   
    在离开后的每一秒种,都是充满着的渴盼,渴望的时间是那样的长,遇见的时间是那样的短。没有你的分秒里,想,我的想不能释怀,想!
    让渴盼在你的文字里沉沉睡去,让你心痛,这绝非我的本意,文字!用你的文字想我!
   
    我的想,为什么一定要用我的文字?
    我要你先转过身去。
   
    看着我回到另外的男人的拥抱里?
    别说了!
   
    要说。
    说你不想去。
   
    除了你我还能对谁说?我不想去。
    可你去了。
   
    我不想走。
    因为我?
   
    可是我还是离开你去,可是我还是一定要走
    去吧,我会死的。
   
    纠缠不清!
    纠缠不清!
   
    却又不能够!
    却又不能够!
   
    卓绝卓绝,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要卓绝出现在我的笔下。看我我要你看我看我的一切
    一定有那么一天,我要出现在你的面前,看你,我的名字!我才能瞑目!答应我
   
    不答应!
    别让我永不瞑目!
   
    为了什么呢?蝴蝶又要经历生命中的最痛。死在你的怀抱里,我要!
   
   
    7
   
    约了非非去吃自助餐,大厅里的人很多,正是用晚餐的时候,我吃了很多。非非问我怎么多吃,我想回答非非的话,只是喧嚣的人群中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决定要跟吴时用走的时候,非非远在广州,接到我的电话,她一个时刻都没耽误就动身启程来到我身边,和非非这么多年的朋友,她知道我的性格,极端且不听从劝告,电话她没说什么,当非非风尘仆仆地站在我面前时,给了我一个无言的拥抱。年轻的我们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我和非非在夜里一直聊到天亮,彼此用身体温暖着对方。
   
    女人和男人之间的情感会是激情也可能是欲望或者是原始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冲动,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是一种默契也是温馨和解决孤独的依赖,在你无欲无望的时候,更需要的是同性间的友谊。
   
    一个雪花飞舞的日子,我终于离家出走了。毕业半年的时间里,家里人多次劝说,但我就是顽固不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和家人为吴时用的问题结果是以父亲给我有生以来煽在我脸上的第一个巴掌宣告结束。
   
    象往常一样我走出了家门,手里多了一个手提袋子,是我的皮大衣,临出门的时候妈妈还问我带这衣服做什么,我回转身冲妈妈笑了笑,算是告别,真的很想给妈妈跪下来,感谢妈妈的生养之恩,其实我是不想走的,但我无法割舍我追寻的脚步。这是1995年12月31日。
   
    中午回来的时候本来是想把曾经为了爱舍弃一切的缘由用我的文字记录下来,写给卓绝看的,后来单位来了个电话,说下午要开年终干部考核会,就没有了继续写下去,等晚上回来,又找不到了感觉。就这样眼望着沧海迷茫,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一动未动,谁能感觉到我此刻的心情?
   
    已是午夜了,不知道何故,忽然的就难过起来,是为了下午的卓绝的电话吗?我问自己,打开了卓绝的照片,我看不清楚远处的他,如果现在卓绝在我的身边,我想一定是很深很深的一个无言的拥抱。
   
    今天在我的生活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没有来由的我就不想做现在的这份工作了,我直言给领导说了出来,竟然遭到了全牌否决,结果领导扔下了一句,说是只要他在这里干一天时间,就绝对不会允许我离开。我没做什么没有用的辩解。
   
    眼皮开始打架了,我爬在电脑前想敲打些我的心情,可是我做不到,没有来由的难受侵袭着我,其实那些根本无关于我的事情的,可是可是我怎么会如此难受,看了又看,也没看出来什么,只有难受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包围了我。
   
    叶光明的电话如期而至,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我的欢乐需要有人分享的时候,或者是在我的寂寞无处宣泄的时间,叶光明对我好像是了如指掌,我无法解释这个现象,恩了一声后,我就感到了无话可说,甚至是有点陌生的感觉,他问我怎么会这么客气,我说没有,他问我心情不好吗,我说很好,他问我吃饭了没,我说我不饿,他说他没事,就是打个电话给我,我说知道了,他说了些他身边的事情,也说了些关于工作上的语言,我没有听进去一句,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后来我说我不想做现在的这份工作了,他没有问我理由就用两个字答复了我:“不行。”我哑然,我的事情与他有关么?奇怪。
   
    睡的很晚,情绪骤然下转,什么也没做,只是思维没有停止,卓绝卓绝,我已经不能够不在思考这个名字的意义了,我为自己的无心而失笑,看过的写过的,都已成了历史,遗忘在不知道的角落里,卓绝的一个电话让我清醒了很多,清醒的时候我开始了无边际的痛苦,我想知道但我又在害怕什么来临,我清楚我什么都明了,现在于我于卓绝都是彼此沉迷、玩味,我不知道卓绝的感觉如何,但我真的对自己绝望。
   
    终于坚持不住了,连续坐着不动,让我四肢开始麻木,我说我不哭,可是分明我感到了脸上湿了,拿出了一张以前拍的照片看,是在舞台上的靓丽风采,紫色的晚礼在灯光的照射下很是耀眼,这是谁呢?一个妖魅女子。这是谁呢?一个夜的精灵。这是谁呢?如此大气如此得体。这是谁呢?这是谁呢?
   
    妈妈,妈妈,当初是为什么你用你的眼泪把我从爱的身边拽了回来,妈妈,妈妈,我不想一痛再痛,一个吴时用足以让我一生难忘了,我已经很是对不起大力了,叶光明的出现只是偶然,那么那么卓绝,卓绝呢?妈妈,妈妈……
   
    似乎是梦魇,只是明明是天亮了,我拨了个电话,这些天对电话有了依赖,让我的感觉不是很好的那个声音似乎是若无其事,我说:我讨厌你的笑。卓绝说:你以为我是在笑吗?接着卓绝说:我还能怎样?卓绝的话似乎源于我,他继续反问了我一句:你不是常这么反问我么?
   
    沉默沉默沉默,无边的沉默。
   
    十五分钟,电话里没有了言语,我用我的沉默来表达我的难受,其实我没有理由难受的,卓绝这么说。我说我知道,可是我现在就是难受,也不知道为什么难受,就是难受而已。
   
    该切断电话了,生活中的我们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或者我们都在堂而皇之地为自己的生存状态寻找一个忙碌的理由罢了。
   
    惦念了你,惦念了我,惦念了你我的情绪
    浸淫了你,浸淫了我,浸淫了你的我感动
   
   
    8
   
    想起了三毛、荷西,想起了伯牙、子期,虽然不是同时代的人,但他们之间是多么的相像。
   
    三毛一生的文字只为荷西,[梦里花落知多少]、[哭泣的骆驼]、[撒哈拉的故事]、[万水千山走遍],无一不失为爱之绝唱,中学时代,三毛的文字影响着我,那时候也梦想着会有荷西这样的一个人陪伴一生走天涯,时过境迁,渐渐地,三毛走出了我的视线,爱情的童话故事只是一些爱好风花雪月的文人们笔下流动的音符而已,现在唯一能感怀的是三毛这样一个为生命中的人写字的女子,她是用她的心在写,她是用她整个的生命在刻画爱之美丽爱之动人爱之刻骨铭心爱只失志不逾。
   
    士为知己者死,知己何以重要?谁能谈知己?俞伯牙钟子期!故事中的伯牙是音乐奇才,跟师父学琴,师父还嫌自己功力不够,亲自带他远渡东海蓬莱山去找师公。师父可能渡海找师公时遇难,悲而鼓琴,琴艺突破了自己的极限,鸟兽都受到感染。而伯牙精妙的乐曲,只有至友子期才能真正听懂,不管伯牙如何弹奏,子期都能准确道出伯牙的内心世界。后来子期却先伯牙而死。子期死后,伯牙终生不再鼓琴。
   
    我不是三毛,卓绝也非荷西,我更不是钟子期,卓绝亦非俞伯牙!梅心,卓绝,梅心,卓绝,千百年后,是否也能弹奏一曲伯牙子期之绝唱?
   
    拥有的同时总会失去什么,是谁诱发了我说话的欲望?卓绝么?
   
    你说
    你曾经无欲无望
   
    你说
    我诱发了你
    说话的欲望
   
    从此
    红尘外多了一颗
    喋喋不休的心
   
    从此
    心情不再像雨
    潇潇洒洒
   
    从此
    雨不再像心情
    空空荡荡
   
    早晨接到卓绝写的几句话,看后有了些许慨叹,竟然哭了,知我者,卓绝,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看在心里,只是只是如何让我能停下手中的笔?只是只是如何能让我如此就做放弃?
   
    阳光明媚,我要走出去了,让心去晒晒太阳,让眼泪风干我的记忆。
   
   
    9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非非和我打了个车,一路上非非是对我说教了不少,快要到家时,叶光明来了电话,接了,他问我做什么去了,我反问他一句:我做什么你管得着吗?叶光明一楞,没想我会这么说,哑口无言的现在是他,是呵,他凭什么管我呢?他有理由么?看似强硬的我的语气其实这边的我早就是在哭了,非非不让我哭,说是现在这时候哭不好,会落下毛病的,我不想哭,可是我怎么能忍得住?
   
    我是扼杀了一个幼小的生命,我配做母亲么?我就这样把一个鲜活的生命扼杀了,我不停地在哭,我不停地让眼泪洗刷着脸庞,非非不再说什么,后来等我啜泣的声音小了时,她问我叶光明是否知道这件事,我说我没告诉他,非非破口大骂我,责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是他的孩子,我一个人有什么理由抛弃这个生命,转而非非就要打电话给叶光明,我没能制止得了,当电话接通了时,我打落了非非手中的电话,我是怎样的心态呢?我不知道,老公这段时间在海南,黑夜还没有来临,一般只要是他在外地晚上临睡前肯定会打个电话给我,无论多晚,他也会按时打来,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了,我告诉过他以后若是太晚了就不要打了,我说如果我睡着了就听不到电话的声音,但他说他不在意我接不接,只要我能在第二天醒来时看到他的电话来过就行。
   
    叶光明算什么?也许是他觉得出什么了吧,接二连三给我打电话,我不接他就一直打,躺在床上,虚弱的身体连说话的气力怕是都没有了。
   
    “梅,你生病了吗?”叶光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关心我的样子。
    “没。”我的声音很小,但我信他会听得到。
   
    “你刚给我电话了?”
    “没,是刚非非不小心按了回拨。”
   
    “你是不是有事?”他有点不放心我。
    “没事,我挺好的,太阳每天都是新的。”
   
    “中午一起吃饭?有时间?”叶光明很少几天不见我的,几乎是快要达到了一天一次,除非他出差的时候,他的电话就会少响。
    “不要了,我身体不舒服。”
   
    “生病了?才几天不见,怎么回事?”叶光明有写着急。
    “和你没关系,就是身体不舒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在家吗?”叶光明说的他指的是王大力。
    “没,他在海南。”
   
    “我去看你。”叶光明的口气不让我否定。
    “非非在。”我拿出非非这个杀手锏。叶光明一向有点怕见非非,非非是个直言直语的人,火气比较大,脾气很坏,在她眼里,也没什么市长不市长,她就认为他是个男人,只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
   
    “我想见你。”叶光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他是在办公室,随时会有人进来,这个时间打私人电话一般很少,上午是他处理事务最忙的时间,我去医院的这天也是他刚出国考察回来的时候,在他考察的半月里,中间他打了两个电话回来,一般性的问候两句就挂断了。
    “恩。”
   
    “梅,你哭了?”叶光明有些不安。
    “恩。”
   
    “梅,怎么了?想我想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叶光明以为我是真的爱上了他。
    “没什么,有点想念你。”我顺着叶光明的话说了下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的确现在我最想见的是他,孩子,孩子,毕竟是我和他的作品,他应该有权利知道这个事情。
   
    “我也是,梅儿,心儿,特别想见到你。”叶光明的话有些暧昧了,梅儿心儿是他想见到我的欲望最强烈的时候才会这么称呼我,似乎体内有一种渴望要发泄出来,而他所称其为梅儿心儿的我便是他此时渴望的对象。
    “明子。”我称呼他为明子,这个称呼是我的专利吧,至于有没有别人还这么叫那我不知道。“明子。”我欲言还休,想说些什么,只是口中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不知道怎么说起。
   
    “梅儿,好不好你,我很担心的。”我感觉得到叶光明是真的有点担心我。
    “不好,一点都不好。”终于我控制不住,哭了。
   
    “快告诉我,出什么事了?严重吗?怎么回事?别哭。”叶光明的声音有些急促,我感到他站了起来。
    “孩子。”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他这个事情。
   
    “孩子?你女儿?什么?”叶光明还是没有意识到我指的是什么。
    “不,我刚从医院回来。”我不知道我这么说话他能不能够听的明白。
   
    “你住院了?还是女儿住院了?没听明白,你快告诉我。”
    “做了个手术。”女人是不是都是我这样,说话也语无伦次。
   
    “手术?什么?恩。”叶光明似乎是听明白了。“梅儿。”叶光明开始了沉重,夹了一声叹息“等我,十分钟到。”叶光明的话音落了,电话也断了。
   
   
    卓绝,卓绝,你能接受我的现实么?在和卓绝的认识的时候,我继续着和叶光明的继续,我继续着和王大力的继续,我继续着和吴时用的继续。
   
    疼痛不时涌上来,卓绝卓绝。
   
    我孤独地看着你
    死在你的文字里
    在你的文字里孤寂
    在你的文字里没有了自己
   
    我寂寞地看着你
    死在你的文字里
    在你的文字里让我的欲望毁灭
    在你的文字里让我体内的冲动尽情发泄
   
    我泪雨滂沱
    死在你的文字里
    让我今生与你同眠
   
    我一袭白衣
    死在你的文字里
    让我来生与你纠缠
   
    如果不能够再来
    如果真的难以回到过去
    死在你的文字里
    转过身轻轻地离去
    或许前世你我之间就是孽缘
   
   
    10
   
    “是不是原本浪漫,侬本多情,于是终其一生一直在寻找那个人?寻找即是一个眼神,便瞬间领悟心灵的点点滴滴的那份默契,寻找无须言语的那份心有灵犀。总以为在茫茫人海里会有哪个人,可以读懂你的寂寞,你的空虚,你的哀怨,你的傲然出世,你的卓而不群,可以舍得时间读懂你的所有。”
   
    “常常地,心弦在不经意间就那么被触动,你狂喜地告诉自己,就是他了,不枉费你的苦苦寻觅,他就那么隔山隔海地在等你!于是满怀喜悦奔向他,以为这就是你心灵的海,心灵的岸。可当你走进,你发现不过是海市蜃楼,这并不是你要的风景,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于是你在冷冷清清心底里的孤寂里继续你的寻觅。”
   
    “你觉得你臂弯里的这份呵护不是,你枕边的这份温柔不是,你牵着孩子的手,继续在人群里寻找,你的目光灼热,你的眼神焦虑,你不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上苍在造人时候为你而造的那个和你一样美好的那个人。”
   
    这是一个朋友发出的感慨,对此真是无言,究竟世间上有多少个女子如此痴迷而不停留脚步去追寻?深邃呵深邃呵!
   
    吴时用是么?年轻的时候总是以为他是生命里爱的最重,只是现在呢?如果可以,我是否能够放弃一切跟他走?我不知道,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错过不是过错,但错过的已经错过不会重来。吴时用的电话也会响起,偶尔有机会也会见上一面,只是少了,每次见过总是有太多太多的眼泪要流出来,似乎总也流不够,更多的时候还是那份默默相对无言。吴时用没有成家,而我却有了自己的女儿,他见过我女儿的照片,总是当是他自己的女儿一样,在吴时用贴身口袋里就有我女儿一张一百天的宝宝照,我不清楚这对吴时用来说算是怎样一种情结,爱屋及乌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人的心态真是难以琢磨,简直复杂极了,有时候说不定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呢,这就是人的矛盾性和双重性吧,大多社会人皆是如此,别说一个吴时用了,只要他存活在世上一天就是社会中人,皆具两面性,就如直到现在他也不成家,但我肯定他的身边少不了女人,只是仅仅是女人而已。
   
    吴时用独身与我有关吗?我肯定说有一定的关系,但若是按照百分比来计算的话,仅仅占有一定比例的百分比率吧,至于多少轻或者重我就不太好衡量了,就我和吴时用的认识来说,他属事业性男人,拿他的话来说,一个男人没有了自己的事业上的成功,谈何优秀谈何成功?有时候我有过愧疚,但一想也就坦然了,固然他的独身有我一定的原因,毕竟他不是全部为了我。
   
    一个男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完全为了一个女人,玩物丧志嘛,尤其是女人,一个好女人会是一所好学校,但尘世间会有多少好女人呢?男人、女人,相互张望,或平行,或交叉,或伤害或依恋,男人,女人,永远纠缠不清的话题。
   
    当一个人厌世的时候,便不拿生命当回事,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对我绝然不是,我是个追求唯美的人,就如当初不能和吴时用一生相随时,我就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为人儿女,也就苟且偷生。
   
    王大力啊王大力,人是好人,但倒霉的是遇上了我,无法给他完全,给了他的人,但却给不了他的心,这是我的悲哀也是他的悲哀,尽管我很想去爱他,但就是做不到,我无法勉强自己,我做了努力了,但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我对自己无能为力。他的好我铭刻在心,但我总是一种感恩,我以为此生只有吴时用才是我的最爱,我是女人,所以我专一,我是传统的东方女性,所以我以为爱了一个人便会想爱他一辈子。心如死灰,然后邂逅了叶光明,他就如太阳一般照亮了我,记得刚和叶光明相识的时候,我一改往日的颓废,叶光明的出现点燃了我心里的一盏亮灯,第一次握手,他的大手强劲有力,让我感到一阵电波朝我袭来,几乎令我昏厥,当我的眼睛与他的眼睛重逢时,就知彼此都已逃不掉了。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仅仅是几分钟的相识却象是认识了好多年,我和叶光明不一例外,可是可是,守候在我心中吴时用的堡垒呢?就这样被叶光明的一个眼神轻轻地催跨了吗?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好女子。
   
    我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寻找,我在寻找着自己的世界,但是但是,现在和卓绝又是怎么个理由?卓绝,卓绝。
   
   
    11
   
    谁是谁的全部?谁是谁的唯一?我没有和叶光明见面,我不能让我的虚弱给他知道。
   
    傍晚来临的时候,小女在客厅里看着卡通片,不时发出咯咯的童真的笑声,小绢在厨房里进行着锅碗瓢盆交响曲,卧室里,粉白的天花板上闪烁着一抹光韵。
   
    走不下去了就退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话是说的轻松,也想如此去做,奈何心之所驱使,让心跟着白云去流浪吧。
   
    “心儿,休息了吗?”电话铃声在夜晚的某个特定时间响起,王大力的声音。
   
    “大力。”喊了一声大力后,我想哭。
   
    “刚回到宾馆休息处,是不是电话把你吵醒了,心儿,快睡吧。”大力的关切让我莫名地心疼起来。
   
    “没有,我还没睡,在看书。”我撒谎了,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就这么躺着。
   
    “宝宝睡了吧,她太调皮了,心儿,让小绢看着宝宝,你注意身体。”该死的身体总是让大家为我担心。
   
    “我没事,挺好的,晚上我吃得好饱,快要撑死了。”我又撒谎了,其实晚上我什么也没吃,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伪装。
   
    “能吃就行,想吃什么让小绢给你做。”大力似乎有点开心,可能是因为我说我吃了很多饭吧。
   
    “大力,还要几天回来?”如果现在能有大力在身边就好了,名正言顺,也只有大力在此刻能陪伴我。
   
    “要过几天,工人日报的程树和我一起在海南,说是跟踪报道,呵呵。”
   
    “恩,知道了,那挂电话了,我想睡了。”我厌烦他说的那些话题。
   
    “心儿,有没有想我?”似乎他还不想放电话。
   
    “有。”我停顿一下回答了他一个字,这个有字是我现在心之所想的。
   
    “嘿嘿,亲一下。”感觉他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他的声音听起来情绪很高涨。
   
    “不要了。”我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我不知道我的心态总是如此,对待事物总是在徘徊犹豫不决。“大力,真的想你。”我想哭了,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缠绵。
   
    “过两天我就回,下次我出差带着你,这样你就不会想我了。”
   
    “挂了,我睡了。”我讨厌起自己来,一面在和自己的老公诉说,一边在流着另外的男人的血。
   
    怎样的一个女人呵,心里装着别人,却能在老公面前做到坦然,没有丝毫的歉疚,罪过罪过!
   
    (今天很累,真的有点写不下去了,以前觉得敲击文字也是一种乐趣,谁知道现在会是越敲越敲打不出感觉来,心在往下沉,看了上面写的几回,很沉重也很悲哀,这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呢?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情感交织,情感迷离,尘世间有多少生活在夹缝里的故事呢?人生!人生!!人生!!!)
   
   
    12
   
    生活在继续着,太阳每天都是新的,虽然医生告戒说不要长时间坐着,最好是卧床休息,以免会引起血流不止,我搞不明白坐着有什么不可以,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生命赐予我一天,我就该好好地享受它,于是还是得闲就坐在电脑前让思绪游离。
   
    吴时用要来北京,说是要来见我,他把公司总部已经从哈尔滨搬到了北京,知道这个消息我仍然是无动于衷,心里清楚他只是想和我的距离近一点,相对来说哈尔滨和北京与我的距离都是等同的,无所谓远近,想起了一句话:你我之间只有一个心跳的距离。
   
    人的承受能力总是有限的吧,我无法阻止吴时用来北京,就如我无法和王大力结束婚姻一样,想像总是美好的,但要真的付诸于行动,那就不好说了,我爱吴时用,在心底里爱他,这是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梅,他对你好吗?”吴时用每每都是这样问着。
   
    “恩,还好。”这也是惯用的语气。
   
    “等我去了北京,就可以常见你了。”吴时用为什么这么渴望着能见到我呢?我问自己,虽然大学里,我们彼此相互吸引着,但都是过去了,多少年了,比我年轻的多,比我漂亮的也多,综合素质高的女子有的是,就是不太明白吴时用为何还会对我念念不忘,我没问过他,也觉得没有必要。我是他的一个梦,这就权且作为一种看似合理化的解释吧,除此之外,我无更好的释解。在吴时用的概念里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倾其一生他也不会言悔,我没有阻止过他,也从未说过什么,他追寻着他的追寻,我不说是因为我自觉没有资格,我有什么理由来说他呢?让他成家吗?这话我倒是说过,有什么用呢,我不知道明知今生和吴时用在一起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就我真心来讲,不想他成家,嘴上我是这么说的,其实心里不想,我不知道吴时用是否洞知我的真实想法,但他若是真的成家,我也是这样无动于衷吧,大不了痛哭一场,不过这眼泪是不可以轻易给别人知道的。贪婪贪婪呵!人之本性!
   
    一般情况下,吴时用是不会来见我的,拿上次偶尔我出差到吴时用的城市来说吧,王大力知道我去了哈尔滨,简直是要疯了一样,等我出差回来,他的盘问和他的责难让我难以承受,继而王大力翻找出以前我记的一些关于吴时用的日记搬了出来,旋即又缠和了父母进去,哈尔滨,哈尔滨,这三个字是不可以提的,甚至就是忌讳,每天的新闻联播过后的天气预报也是不能看的,怕看到了那三字的忌讳。
   
    我不知道王大力的思想,嫁给了他自然也没想和他再次分手,若是说刚刚结婚的时候有过这个想法,那么随着时间的延续,无暇顾忌这些了,别人的看法和我一致么?走自己的路,让他们去说吧。
   
    因为了不能够去承受,因为了做不到完全的忘却,以前王大力问我这些的时候,我偶尔也会撒谎,但在这个问题上我有时的谎言是真实的,也是善意的。
   
    手指,手指在起起落落之间总是想拨通卓绝的声音,心是浮着的,那部话机在我的眼前,就像是幸福在不远的地方飘着。
   
    是夜了,该是全家都在睡梦里着游走的时间了,真的是困了,身体还是最重要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吧,千万不能跨掉。
   
    在夜的寂静里,我在聆听自己的心跳,毁灭吗?卓绝真的对我杀伤力如此强烈吗?泪水像江南的黑夜里的雷声,结结实实地滚过,一趟又一趟。卓绝呵,卓绝呵,梅心真的只能是一颗尘埃,即使在阳光下快乐地舞动,千般风韵万般婀娜,但注定无法改变从前的轨迹。
   
    北方今日无雪,却是阴天,江南今日有雨,却有难得的太阳。
   
   
    13
   
    “你爱我吗?”一个夜晚,我对着电话问大力。
   
    “傻瓜,这还用问,爱你一万年,哈。”大力在笑,我却是在哭。
   
    “你爱我吗?”一个白天,我问依偎着的叶光明。
   
    “爱难道需要说出来吗?爱你,梅。”他看着我的脸,手里的烟灰一点点摔下来。
   
    “你爱我吗?”一个相见的时刻,我问吴时用。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我的心么?爱你到死。”他在心痛。
   
    卓绝,卓绝,你爱我么?不敢问也不敢说,没有开始何来结束,没有过程何来结局,卓绝卓绝,我和你,你和我,怎样的一个开始呵,我在自己的痛里呼吸着,我在自己的风景里行走着,悲哀在自己的悲哀里,麻木在自己的麻木里。我是颓废的,是灰暗的,是自恋的,是孤寂的,也是无欲无望的,我是一只冰冻的蝴蝶,你是激情的,是渴望的,是追寻的,也是燃烧的,你是一团热烈的火,我不知道这把火有没有熄灭的时候,如果熄灭,请让你把蝴蝶燃烧,让蝴蝶和你身心交融一同化为灰烬!
   
    又是一个夜晚的来临,我和女儿玩耍了一阵子,让小绢带了她去洗澡睡觉,然后我就依偎在灯下看那本从报刊厅新买来的《爱人》杂志,已经是十一点钟了,冬天的北方城市夜晚来的很早,这时候街上怕是人流稀少了吧,春节快要到了,社会治安状况不是太好,全市行政企事业单位都传达了一个关于流窜到本地的杀人变态狂的通知,要求大家夜间注意安全,尽量减少在午夜逗留街头。
   
    电话响了,这么晚谁的电话呢,以为是妈妈来的,可能又是要千叮嘱万嘱咐我好好保重身体,也没看来电显示,接了。
   
    “喂,是妈妈?”王大力刚来过电话,一般这个时候是不会接到除了家里人以外的电话的。
   
    “是我。”
   
    “明子?这么晚,什么事啊?”听到叶光明的声音,我有些诧异。
   
    “梅儿,你要注意休息,还有,要注意安全。”这个时候叶光明的电话不会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么几句话吧。
   
    “知道了,还死不了呢,呵呵。”这个时候能有点笑声,还是蛮温馨的,有了笑,整个房间也靓丽起来,灯光也变得温暖多了,听到叶光明一本正经的话,我忍不住和他开玩笑。
   
    “什么话,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他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怎么了啊?”
   
    “没事。”
   
    “没事这么晚你打电话干吗?没回家?”
   
    “在办公室。”
   
    “又不回家了?”
   
    “这两天事多。”
   
    “你哪天事不多?”
   
    “梅,想见你。”
   
    “不要了吧,早点回家了。”
   
    “我是真的在想你,梅。”叶光明在抽烟。
   
    “知道了,等我身体好些我去见你。”我许了一个没有期限模棱两可的话。然后一阵晕眩向我袭来。
   
    “梅。”叶光明猛然吸着烟,我感觉到眼前烟雾缭绕。
   
    “估计我还有半年时间,呵呵。”我故作轻松的样子。
   
    “胡说。”叶光明歉疚起来,他陷入了沉思中。
   
    “不过也没准儿,没准儿我能多活上几年呢。”是啊,生命对于我来说还会有多久?我不知道,叶光明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整天瞎说。”叶光明一阵剧烈的咳嗽。
   
    “明子,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么?”这时候特别的想有人陪我说话。
   
    “你是我的永远。”
   
    “我不相信永远。”
   
    “梅,如果,如果我离开这里,算了,以后说吧。”叶光明欲言又止。
   
    “离开这里?什么?”我没弄明白他的话的意思。
   
    “你睡觉吧。”又是一声叹息。
   
    “你要去别的地方?”我有点知道他的话的意思了。
   
    “恩,这一两天省里的调令就来,也许就是明天。”他说的很慢语调很小。
   
    “去吧。”在不可名状的心态里,我开始触碰香烟,把那烟雾吞进去又吐出,像一条在浅水中吐着的气泡的鱼。
   
    “你愿意我走?”我的平静令叶光明感到吃惊。
   
    “这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吗?”我反问他一句。
   
    我和叶光明之间什么都没有了,就在我为他流了自己身上的血后,在叶光明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时候,他说:“现在的我,终日里埋没于公文之中,收到的是一篇篇呆板的文章,发出了一堆冠冕堂皇,日子一长,竟然忘了人性的真实所在,道貌岸然的背后应该有人间烟火的味道。也许是缘分,也许是人间烟火的引诱,遇见了你,一个叫梅心的知识女性,一个透着女人特有的机敏与温情的女性,把我的灵魂带到了一个充满人间烟火味道的世界。”由此我感动于与他的感觉,一直以为这份感情带给我的无论是快乐还是苦痛,都会是强烈的,我不曾想到现在它会有一张平静的面容与一份坦然的心情。
   
    每每在继续一段新的感情的时候,想结束从前的纠缠,只奈何情感之心总是跟着感觉走,无法做到完全彻底舍弃,或者我只是社会中大多生活在情感夹缝里的女人们的一个代言人罢了,又谁能说自己的心里没有这样激烈地斗争徘徊过呢?只要她是个有情有义的血肉之躯!
   
    似睡还似乎醒,似梦似真
    似笑还似悲情,似鬼影似人形
    庭院如此幽深,笛声让人失神
    是谁?在寂寞中诉说悲情?
    是谁?在黑暗中暗示不幸?
    是幽灵还是魔鬼?
    为何给我亲吻,说我为你而生?
    为何不显露你身形,让我看清你灵魂?
    这迷离笛声在黑暗中响起,月光在悄悄靠近
    那一瞬,我看见你手中带血的长笛
    一只受伤的蝴蝶自庭院中含泪飞起………
   
   
    14
   
   
    早晨醒来,妈妈说陪我去医院,我说我自己去吧,昨天都是我不小心,小绢出去买菜了,我就到厨房削了个苹果,一下子划伤了手指,应该是一点点的小口,谁知道竟然汩汩的紫血一股劲地冒,没办法,这段时间躺在白色的床上静听一瓶一瓶的红色的液体流进了我的血脉成了习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谁也未曾告诉过我,只是身体一天天虚弱起来,只是胃口一天天小了起来,偶尔不经意就会晕眩。
   
    “非非,我快不行了。”对着坐在我身边的非非,我还和她开玩笑。
   
    “不行那就行点。”非非和我调侃的语气我很开心。“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心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想你啊,咯咯。”我为自己能笑出声来感到惬意。只要有笑有泪那就证明我还活着。
   
    “快点好起来吧你,求求了。”非非边说边合掌打着手势,忍不住我想笑出声来。
   
    “非非,我想过了,等春节的时候吴时用过来北京,我打算和大力结束,给我也给他一个机会,大力是好人,我不能害他一辈子。”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我真的想给大家一个机会,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说得轻松,你真能做到?”这话以前我和非非说起过,仅仅也只是说说而已,非非知道我做不到,王大力给我的爱就象长江之水,如何如何我能做得到。“前世你是蝴蝶精吧,哈哈。”
   
    “哈哈~~”我和非非大声笑起来,在洁白的的满是充斥着白色的肃穆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精神超级自恋狂。”非非对我的评价。
   
    “还有什么?”也只有非非这么说话和我毫无保留。
   
    “完美主义者。”
   
    “简直晕倒,当我是尼采啊。”
   
    “美的你。”
   
    “哈哈~~”
   
    “哈哈~~”非非和我一笑再笑。
   
    “还说我,你不是啊,整个一新新人类。”其实非非在我眼里是出色的。
   
    “我怎么了?我不就不想要婚姻吗?”非非说的也是,这就是她的观点,爱一个人就彻底去爱,爱到痛死,爱到天翻地覆,不爱了拔腿就走,谁也不用对谁负责任。
   
    “非非,你说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是不是都很个性?”
   
    “什么个性啊,灰白与暗红的时代。”
   
    “时代造就人的性格?”
   
    “研究起这个来了你,少操点闲心,你给我好好躺着。”非非制止了我的话。
   
    “知道了,好好,听你的这次,不知道我还能这样和你说话有多久。”
   
    “外外外,少来了你。”
   
    我冲非非笑了笑,很快就躺下闭上了眼睛。
   
    卓绝,牵着你的手入梦,夜里醒来,却闻不到你淡淡的烟草味道,伸手触之,却是一床软枕,才知你在水的那方,我在江的这边,也许你我不该属于今世,万丈红尘中怎会有你这般痴情男子?千年俗世间怎会有我这般为爱而死的女子?耳边响起那首神秘园之歌,白郎宁夫人的一行行痛彻心肺的字打湿了我的心:
   
    我想你,我的相思围抱住了你,绕着你而抽芽,
    象葛藤卷缠着树木、遍发出肥大的叶瓣
    除了那蔓延的青翠把树身掩蔽
    就什么都不见
    ……
   
    请说一遍,再向我说一遍
    说“我爱你!”即使那样一遍遍重复
    你会把它看成一支“布谷鸟"的歌曲
   
    爱,四周那么黑暗
    耳边只听见惊悸的心声
    处于那痛苦的不安中
    我嚷道:“再说一遍:我爱你!”
   
    ……
   
    两天了,没有了卓绝的消息,其实一个电话就能知道他在哪里,只是没有拨,心里想却没有按下,是我的彷徨吗?是我的犹豫吗?还是我的善变?我不敢真的去投入,我怕这燃烧的热烈会让我灼痛。
   
    寂静的夜里
    我想起了草莓
    春天的嘴唇呵
    温暖会不会被偷走
    红尘呵
    是直走
    还是转弯
    北方呵
    红尘中的北方呵~
    江南呵
    红尘中的江南呵~
   
    当一句句关于卓绝的周围的一些人或者事嗡嗡地回旋在我的耳边,终于忍不住让我的声音传了过去,然后我又流下了久违了的眼泪:
   
    近两天的心态有了变化。
    关于你不敢投入?
   
    是。
    其实我何尝不是。
   
    我想停止。
    你不会停,我早看清了。
   
    你说的不会停止是什么。
    心,飞舞的心。
   
    我希望能每天和你说话聊天。
    我也是,但我的心态一直不好,不敢投入。
   
    你常找别的女人当然心态不好,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我是个坦荡的男人,我就没想躲着你,我说的话你都可以听,我做的事你都可以看,我愿意你了解真实的我,即使你不喜欢。
   
    我不是在听吗?看?你和别的女人上床吗?以为我有这承受力?算了吧,别拿这些来试我的承受力。
    没有!我承受力也在经受考验,读你的文字,我很矛盾,更让我心痛。
   
    看了你和别人的聊天,我都觉得我们要完了。
    梅,好久你没哭了。
   
    现在我哭了。
    心态,我俩的心态怎么了?这是爱么?
   
    我不能没有你。
    我不能给你我的全部,你也不能给我你的全部,要么面对现实,要么逃避现实,我不能不要你。
   
    我的灵魂,给你,我的爱。
    好,一言为定!我满足!
   
    是,我能相信永远吗,尽管我不相信诺言,但我还希望能听到。
    我永远!
   
    我哭了。
    你是我的最后!这是我的诺言!
   
    我要你时刻给我说。
    你是我的最后,我时刻这样想,我只想了解你,我只要读懂你。
   
    我要你是优秀的我要你是出色的,我要你是我的唯一的:精神灵魂。
    在你面前,我不敢妄言优秀
   
    高处不胜寒。
    搬个梯子让自己下来。
   
    这世界原本简单平凡,那就让我们都做回凡人。
    太长久的寻觅你看你的眉心又多了一道印痕。
   
    卓绝。
    你是我的最后!我也要我是你的最后!
   
    (凌晨了,太阳都要升了,困意终于眷顾了我,卓,我睡了,梦中有你。)
   
    既然没有前世
    既然没有来世
    今生又不能耳厮鬓磨
    便只剩一片红叶
    缠绵
    你和我
   
    既然不去天堂
    既然不去地狱
    人间又不能并手抵足
    便只剩一粒红豆
    缠绵
    吾与汝
   
   
    15
   
    我回来了。
    等你。
   
    看了?(我指的是我给卓绝看的一些文字)
    我其实不愿读别人的情感文字,因为我的情感超越任何人!我会写下对你的思念。
   
    卓绝!我是个善变的人么?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个善变的人。
    我不怕你的善变,我只要你热烈,燃烧,我就会铭记!
   
    你把我迷上了,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
    该是说我俩彼此迷恋,一种惺惺相惜。
   
    你没听明白我的话吗?这句话能同时对几个人说?
    你不接受我的曾经?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里,尽管不是我想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不只是只想被你迷住?我要的是最后,我要你是我的最后,我清清白白地要你。
   
    这次和卓绝的谈话没有结束,我的思想波动很大,真的是百无聊赖呵,我停止了我的这篇文字,这篇因卓绝而始,又因卓绝而终,在我停止了之后的第二天,卓绝开始了他04年的第一部长篇力作。
   
    午夜的钟声终于敲响,老公打了电话过来,没有新年的快乐和喜悦:
   
    “心儿,我好失败。”我再次流下了生命里最后的泪。
   
    公司里的一个主管财务的副总利用职权之便,私自挪用了五百万用于炒股,没想一下子全倒贴了进去,别说一个子都没捞回来,还整天被人穷追在屁股后面要帐,知道这个消息后大力一下陷入了窘境,如果开口,必然这跟了他几年对公司功大于过的这位副总就得过上牢狱之苦,但若是保持沉默,那公司的前途必将受到严重的阻力,五百万,不是个小数字,权衡利弊,那位副总主动走向了法庭承担了责任,但公司还是受到了创业以来沉重的打击,因为信誉,有些客户与公司中止了合作关系。
   
    这件事情的发生让大力感到了很是沮丧,且不说金钱的损失,其实大力说失败的是那个挪用公款的副总,平日里大力一直当朋友对他,很是信任,大多的关于公司的重大决策都与他商量,然而人的欲望总是满足不了的,有了一元钱还希望有十元,有了十元还想要一百,久而久之,形成了人的一种贪欲。
   
    2004年的春节,万家团圆之时,老公却在异乡为自己的事业而奔波,事业是一个男人的全部吗?
   
    有没有前生?有没有来世?卓绝,在我生命里最后的二十二天里,他燃烧了我,相恋二十二天的爱人呵,有热烈,有激情,有兴奋,有孤寂,有猜疑,有痛苦,有争执,我的脑子里有了幻影,卓绝,来不及了,要去了。卓绝,我生命里最后的一个男人,在对他的思恋对他的渴望中我化蝶而去。对不起了,卓绝,没有告诉你在和你相识的时候我已是走在生命里最后的边沿,孤单地来,孤单地去,卓绝,卓绝,让我就这么睡去吧,长长的睡眠里有你无限热烈的怀抱,有你千年流不干的情泪!
   
    立尽梧桐影,斜月横、疏星炯。
    忆凉夜如许,梦里愁秋,清泪欲流。
    关山远眺湿楼台,凭画槛、西风无处吼。
    枉把栏杆拍遍,难诉一腔怨幽。
    隔水残霞明冉冉,故园景不收。
    醉香残和泪、君在何方,扁舟何许?
    花落风狂不住,霜叶坠、历历堪回首。
    燕子南北来去,书寄未成梅瘦!
   
    16
   
    这是一个有着阳光的午后,我和卓绝听着长江的声音,促膝而聊。
   
    我是孤独的。
    你找不到敌手。
   
    我很脆弱,但我的心是谁也打不跨的,你能么?
    你的面前只有一座城堡,只见箭雨如黄,杀声震天,如果连我都不能,我想就不会再有人了。
   
    我不能带给什么,一点都帮不了你。
    你能的,力量,你给我了。
   
    那我是在害你了,我是个害人精。
    我愿意被你害,我被你害了,可是可是,我不也害了你么?
   
    凌晨你走了,我关了灯,躺在床上,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我哭的时候是真的哭了。
    可你知道么?我只有面对你时眼眶才会潮湿,其他时间我很快乐,因为有你。
   
    我伤心的时候也是真的伤心了,只是等眼泪流过了,我还会是我,几乎是一个刀枪不入的我了,变幻脚步,舞动双翼,精彩而光鲜!
    和我一样,不是刀枪不入,是刀枪不痛,没人理会你的痛。
   
    不知道什么是伤口,有你么我?
    你对我无能为力?你对自己无能为力?
   
    我一无所有。
    死于一无所有?终于一无所有?我学不来你,我还要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你找吧,我阻止不了你,我会在你走后想念你,然后不知道是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将你从记忆里褪色去。
   
    我成为你的曾经了么?
   
    我能说什么?今天我说我愿你是我的最后,我说我话的时候我是真的这么想,请相信我说这话时的真诚!
    说你爱我!那我们何必老斗嘴?我们的生命还经得起浪费么?说你想对我说的任何话!
   
    知道吗?我从不说我爱你这三个字,从不说的。
    嘿嘿,我俩一样。
   
    恩,知道吗?我的唇从不再开启。
    懂!
   
    突然听见你一个懂字,我的眼眶湿了。
    我的眼睛湿了。
   
    一滴一滴,两行清泪。
    我能为你吻干泪水么?我不敢要求你的唇。
   
    我闭了一下眼睛,又两行泪在我的脸上流淌。
    我看见了,一清二楚,让我吻干她吧,或者让我的和她一起流淌。
   
    现在,此时此刻,我的眼里只有你。
    我的心里只有你。
   
    在想你我早些相遇,必定是一场轰轰烈烈,哈哈。
    不能,我把持不住自己,知道么?我想起了日本的“失乐园”,最后的那两人,面对富士山,赤裸着相拥而去,警察无法将二人分开,就如同当年巴黎圣母院的卡西莫多和埃斯米粒大,一个男人是杂志社编辑,一个女人是老师,都有家有孩子,都有无爱的婚姻,他们无法不在一起,所以选择一起离去,日本新干线的美丽风光,日式家庭旅馆的温馨,透着死亡气息的拥吻。
   
    我要你和我同死,我也要和你如此。有一天我也会疯掉,信么?
    有了我,你不会。
   
    如果有一天我疯掉了呢?
    我知道我适合你,我知道我能让你平静,即使你在别处疯掉,在我的怀里也会美好如初,只是你要记住,你要不停对我说,说你心里不得不说的话。
   
    我是个坏女子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
    是,不是,标准?世俗的?
   
    让我爱你,要么?
    要!你的一切,你的疯,你的傻,你的痴!
   
    你是疯儿我是傻。
    情不迷人人自迷。
   
    自恋狂,哈哈,而且还是超级。
    哈哈,天大的实话。爱你就是爱我,就这么简单。
   
    没办法,谁让老天赋予你我的优秀呢,想不优秀都不行,非把这个名词按到你我身上,有什么办法呢,哈哈,
    这优秀就不该安排在尘世,你生来是属于天空的,我生来是属于你的,对优秀这个词我早已麻木,无法优秀的人太多。
   
    如我,果真。
    果然。
   
    笑了我。
    你我不相遇,地球照样转,你我相遇了,地球抖三抖。
   
    你我算什么啊?什么都不是,哈哈哈。告诉你,别把自己当回事儿。
    就是,自己拿自己挺当回事儿,脱光了还不都一样
    。
    是啊,不都是人么?高级动物。
    这会没批评我,有进步。
   
    哈,这是大实话,有什么可批评的。
    我还以为你又要问我什么话,我从不把自己当人,动物就是动物,干嘛啊。
   
    是野生动物吗?
    我是家养,嘿嘿动物的本性还在,只是狩猎的本领退化了。
   
    动物的本性是什么呀?什么是狩猎啊?
    饮食男女啊,孔老儿说了呀,寻找食物。
   
    你想吃什么?
    蝴蝶,味道一定不错。
   
    蝴蝶是飞舞的,你吃不到,就看着她吧。
    我能抓住。
   
    抓她做什么?
    把她用一根草穿起,挂在脖子上,装饰自己的生命。
   
    你有虐待倾向?
    有那么一点点倾向,一定要你开唇,要你的舌,要你的香。
   
    那我喜欢,我喜欢虐待,我有病。
    你没病。
   
    要我么?
    现在就要,给我吧。
   
    我会咬你,疼吗?
    来吧,到我的怀里来吧,我喜欢你咬我。
   
    我饿,咬遍你。
    随你咬哪里。
   
    一次不够。
    那就两次,连续么?
   
    一直要,让你去死。
    直到你喊够了。
   
    永远不够。
    我想死,在你身上,在你体内,在你温暖的庇护中。
   
    来吧,裸露你的双肩,来吧,赤裸你的躯体。来吧,带着你的狂妄。来吧,带着你的勃起。
    我已是心旌荡漾,我已是淫水涟涟,我已是春情勃发,我已是蠢蠢欲动,我要征服,
   
    今天我不再是谁的女王。
    我要吻你了,吻你的黑发,吻你的秀眉,吻你的慧眼,吻你的鼻子。
   
    我要你是我此时的一切,我也愿我是你此刻的所有。
    展开你的唇吧,为我!
   
    江河呜咽,长风掠起。
    伸出你的舌,让我吸干江河。
   
    请让我开启我的双唇吧,为你!
    让你浸润海水,深处我体味你的幽香。
   
    肆虐着的海水。
    我黯然魂销,我吻你的脖颈,我吻你的乳峰,我舔你的奶头,我吮你的奶头,。。我咬你的奶头。
   
    你的风流,你的多情,今天,我的生命里刻下了你的印记。
    一览无余,一马平川,一望无际!
   
    你的生命如此多情!
    我的生命如此多情!
   
    期待着你的侵袭。
    我吻你神秘的肚脐,我在你的腹部驻足,信马由缰。
   
    甜蜜的呻吟是一首狂想曲。
    我听得见。
   
    扭动着的躯体,洁白,风韵,一览无余。
    是诗,是歌,是赞,是叹,是怨,是恨。
   
    落在枕边的泪,是一个讲不完的故事。
    我来到你最后的疯狂之地,我已经做好准备,在这里总送我的一切。
   
    蝴蝶舞动着翅翼,今天任由自己疯狂展示。
    芳草萋萋,萋萋芳草,一任群芳妒。
   
    羔羊在颤抖,猎人的手持了一把锋利的刀。
    红与黑,在我眼前闪耀,我被你的光芒笼罩。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是海水浇灭了火焰,还是火焰烧干了海水。
   
    一支高亢的歌。
    我要回到我的出生之地了。
   
    我要飞翔,我要高歌,我要死亡,我要涅磐。
    阳与阴结合,你在重生,浴火重生!我被你海水淹没了,我潜入你的深处了,我在畅游,我在翱翔。
   
    我闭上我美丽的眼睛,为你。
    我在继续着你的飞舞。
   
    天地交融!
    停止了!此刻!一切都不复存在!
   
    世界不在旋转。
    只有你我相拥而泣!流向你的深处,你的海洋深处。我的蝴蝶在你的花心肆意蹂躏
   
    我就是你,俯在我的身上,在你的耳边,我喃喃自语,我的所有,我的一切
   
    都归于我。
   
    叫我怎么不爱你!
    叫我怎么不死在你怀里!
   
    我爱你,我喊出来了,我终于喊出来了,
    我为你擦擦额头的汗珠,让我为你擦擦眼角的泪珠,让我为你擦擦唇畔的水珠
   
    我终于喊了,我终于大声喊出来了,我爱你,我想一直喊,不停止地喊我爱你。
    我爱你,我在你的耳边絮语,我爱你。
   
    我爱你------------------
    我想对世界喊
    我想对宇宙喊
    我想站在地球的边缘
    我想站在赤道的分界线
    我大声喊
    我------------爱-----------------------你----------
   
    死了,病了,疯了,哭了,笑了,好了,走了,去了,飞了,没了……
   
    在眼泪里相遇
    在眼泪里结束
   
    (完)
    

   



※※※※※※
[楼主]  [2楼]  作者:蝶心若弦  发表时间: 2004/03/04 12:36 

谨以此帖祝长空两周岁生日快乐!

问不死鸟属主以及长空的猪猪和版友们开心快乐每一天:)

 



※※※※※※

 [4楼]  作者:野地牧风  发表时间: 2004/03/04 13:21 

回复:宛转百回中的失落

爱过的故事太多

也都象梦逝春水向东流去

俟到春风吹来时

又总有不断的情丝牵起

牵起又一个新美的爱的童话

 [5楼]  作者:nj_不死鸟  发表时间: 2004/03/04 17:07 

回复:过吧瘾就死~

躯体里已经少了颗活着的跳动心~

顶!



※※※※※※
......鱼得水逝而相忘於水 鸟乘风飞而不知有风 慎思 慎言......>
 [6楼]  作者:般若是非  发表时间: 2004/03/04 17:53 

回复:如此细腻的女子
如此郁郁的文字,滴地点点中,随你起伏,每次看蝶心的东西总有叹服的感觉,收了!

※※※※※※
刀笔随身数余年 是非非是万万千 一家温饱几家怨 半世功名向世愆 紫授金章今已矣 芒鞋竹杖任悠然 有人问我蓬莱路 云在青山月在天
 [7楼]  作者:鸡立鹤群a  发表时间: 2004/03/04 18:25 

回复:看了,哭了。。。。。

爱情的故事里,我们洒下太多的泪水,在你的怀抱里死去,滚滚红尘,拥有这份爱,再平实的生活,也足够了。

[楼主]  [8楼]  作者:蝶心若弦  发表时间: 2004/03/04 22:38 

晕一个少一个:)

呵~

问明月斑竹好!

谢谢你的回帖:)



※※※※※※

人类的劣根性

无可避免

 



※※※※※※

好象是王朔写的
就你说的这题目:)

※※※※※※

夸我啊

蝶心很容易骄傲的:)

别说叹服

互相学习~



※※※※※※

如果心在痛

就让眼泪掉下来

感性的妹妹

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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