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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没课,阿风觉得心里有些憋闷,便上街转转。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昨晚城里有个姑娘,服药自杀了。他头皮一紧,是她吗?急急忙忙赶到她单位,只见门口有一群人在议论:听说是把安眠药碾碎,放在糖水里喝下的。早上抬出来时,吓死人呀!一点动静都没有,怕是没救了。果真如此,不出所料,就是她,阿风一阵眩晕。 服药的姑娘叫小周,就是和阿风在江那边喝酒的那个。那天在旅社的情景,不由地浮现在他的眼前。当时美人入怀,阿风一阵心动,但是对这来路不明姑娘,还是有几分戒意。姑娘上床后,与他依偎着,默不作声。阿风一阵酒劲上来,竟然睡了过去。半夜里,码头上装卸的嘈杂声,把他从梦中惊醒。这间旅社紧挨着货场,彻夜不灭的强光,把房间照得通亮。阿风看了一眼,躺在身旁的姑娘。只见她双眉紧锁,一脸痛苦的表情,头发湿浸浸地,象是被泪水泡过。这姑娘咋了,他蓦然一惊,酒醒了三分。姑娘一直没睡,幽幽地看着阿风:你也不要我吗?阿风觉得有些蹊跷,想这姑娘一定受了极大的委曲,便安慰道:怎么啦?有事别闷在心里。于是姑娘抽泣着,讲起了她的辛酸故事。 她和阿风同城,是粮站的一名职工。她结识了附近厂子里的一名小伙子。他为人善良,弹一手好吉它。小周喜欢唱歌,二人你弹我唱,日久生情。去年春节,阿风远在上海的舅舅回来了。舅舅见小周出落得一表人才,就对姐姐、姐夫就:我把她带到上海去咋样?小周当时以为舅舅逗她,并没在意。一天,小周从外面回来,听到舅舅和爸妈在里屋说话。妈妈说:好是好,就是年纪太大了,又有残疾,不知周周同不同意。爸爸说:这有啥,能嫁个华侨,将来说不定可以去国外呢。小周进去后,舅舅便起身告辞。妈!你们刚才说啥呢?小周问。妈妈就把事情对她说了。舅舅在上海的老板是个归国华侨,六十多岁了,腿脚不灵便,想找一个小老婆。小周一听就说:不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爸爸说:是那个不务正业的穷小子吗?我们已经答应你舅舅了,你不要再跟他来往!小周说;我的事,不要你们管!便哭着跑了出去。 第二天,小周的爸来到她的男朋友家,对他的父母说:你们是咋教育儿子的?我女儿已经说了人家了,他还纠缠着不放。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男朋友的父母是很有骨气之人,他们也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后来工厂不景气,男友下岗了,小周约他几次,他都避而不见。一天在大堤上,两人大吵起来。男友一气之下摔碎了心爱的吉它,南下打工去了。小周回到家里,父亲又逼她出嫁。她说:你再逼,我就跳到江里去算了!她只是说说而已,起初并没有轻生的想法。舅舅的信一封比一封催得急,爸爸又来逼她,她不同意。她爸说:你不是说要跳江吗?怎么还不见跳呢?她顿感万念俱灰,于是渡江而来,想了此一生。阿风一听,那敢再存非分之想,于是好言相劝,天明后两人同船返回。 回来后,小周就到学校找他。来到阿风的宿舍,抱起床底下的脏衣服就走。晚上,阿风来到她的单位住房。进门时,就闻到一阵刺鼻的花露水香味,黑呢绒窗帘拉起后,房间有点密不透风,桌子上摆着一大簇映山红。阿风正准备找个椅子坐下,小周一下子过来抱住了他:风哥,我要用我的一生来爱你!阿风忽然想起在旅社时对她说的话:你不要太伤心,爱你的男人是幸福的男人。小周,我——,阿风欲言又止,他见她那近乎痴迷的神情,不忍心刺激她,没有说出他和小英的关系。之后,她每天到阿风的宿舍去拿脏衣服。有一次,阿风对她说:我做你的哥哥好吗?小周说:我要你做我的情哥哥!自从这次以后,阿风总是躲着小周,不敢和她来往。小周在操场边截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神秘地笑着说:你真不要我吗?他现在知道那包东西,就是安眠药。 小周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阿风在病房外徘徊,不敢去见她。他怕她家里人误会,万一她要是不再睡来,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第五天,他听说苏醒了,就去看她。小周见他来,平静地说了一句话:咱们结婚吧。阿风说:我身无分文。她说:我存了1600元钱,节省点够用。阿风见她这般,不好马上断然拒绝,又想再不能让她存在幻想,于是就对她说:小周,我们从零开始吧。小周听出了这话里的搪塞,晶莹的泪珠,从苍白的脸上颗颗滚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