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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赶了一辈子毛驴,今天也坐坐这:‘电驴子’。” “落了枕,擀面杖滚,好了吗?好了!”嘴里嘟囔着,用这种方法给落枕的外甥女治疗。 其实老人想试一下老伴的体温
5月中旬,老人摔断了股骨,但还是那倔脾气,吃饭还是不让人喂。
老伴在老人的床头放上一个瓢,放上苹果、香蕉和点心,让他一伸手就够得着
大年除夕,老人从小卖部买来四根香蕉,说是祭祖用:“他们生前没见过这稀罕物呢!”
大叔去世了,老人为兄弟忙“白公事”。老人亲兄妹11个,小时候死了10个,就剩他一根独苗。如今,叔辈兄长妹中,他的年纪也数最大的了
第一回进大城市,第一回吃快餐。
到了北京,先看天安门广场。广场好大哟!“比俺好几个村子还大哩。”老人说。
携手登上了长城,令这对来自加拿大的夫妇羡慕不已。
老人说喜欢这张照片。人在病重的时候,全家人都悲悲戚戚的,病好了,再看这张照片,又挺叫人乐的,这叫悲喜相生。
老人在锛木头,我要拍一张照片,老伴走过来,站在那里。“你站在那里不好看。”“那我给他扶着吧!”说着,走了过去
外甥用胶轮车推着爹翻过山路走亲戚。爹说,他年轻时推的是木轮子车,走起路来“吱扭吱扭”响出好远好远
爷爷一辈子没上过泰山,爹抱着爷爷的画像爬上了泰山极顶……
在家照料爹娘生活的外甥给爹娘买了一台大彩电,每天爹一睁眼就打开,听个声,看个彩。
“你不吃,给小猫吃了。”为给我儿子喂饭,娘使尽了法子。
“娘,还下地吗?”“去,人活着,不干活干啥!”平平凡凡的娘啊,您是儿子心中一尊至高无上的生命雕像。。
正月十五娘病重,肺气肿、房颤、肺脑以及带状疱疹折磨得她失去了理智。爹执意要把她接回家:“我伺候她几天,即使她走了我心里也好受。”
正月十八,娘病危,医生说娘再有2个小时就要走了,家里人赶忙给她穿上寿衣、搭好灵床,邻居也赶来为她送行。第二天,娘又慢慢醒过来了。
于是又把娘送到医院,输液输血输氧,用尽了法子
春暖花开的时候,娘又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村里和娘一般大小的老太太都是小脚。比他们年轻十几岁的都放过脚,成为不大不小的“解放脚”,当地叫“扁地瓜脚”。娘说:“俺6岁就缠脚,想放也放不开了。”爹说:“你这是油炸果子定了型,还能还原成面!”
大叔去世了,娘在灵堂里哭:“你死得太早了,比我还小呢!”
患痴呆病的哥哥又犯癫痫病了。娘常说我哥是她的一块心病。今年,86岁的娘又为我65岁的哥哥做好了寿衣,并嘱咐我:“我要死在他前头,他走时,你一定给他穿得板板整整的。”
记得姥姥去世的时后,娘送完殡,还穿着孝服哭着回家。我当时小,不懂事,只觉得娘穿孝服最好看了。后来读中学了,我把课文上的“女要俏,一身孝”一句话读给娘听,娘说:“死了人才穿孝服,哭哭啼啼,有啥好看的
家里来客人了,娘到街上换豆腐。1斤豆子换2斤豆腐是多少看来的规矩。到了过年过节,家里用的豆腐多了,爹娘便舍不得换,搭把力气磨豆浆自己做。
绞脸是一种古老的美容方式:在要绞脸的女人脸上抹上石灰,“美容师”咬着打交的丝线的另两端在抹着石灰的脸上绞来绞去,一会儿,汗毛被拔光,眉毛修得齐整,脸上也光滑、白净多了。娘说,她出嫁前,也绞过脸,那叫开脸。她一生中也就“美容”了那么一回。
晶晶倒在地上碰着了头,娘一边给孩子捋头发,一边用嘴在孩子头上吸一口气,再转过身去把嘴里的气吐出来,口中念道:“回来吧!回来吧!揪揪毛,吓不着。”这是传统的叫魂方法。家乡有种说法,孩子受了惊吓,会把魂丢了
烈日
每次我离家时,都不让娘送,娘也答应不送,但到了村头,一回头,娘往往就跟在身后
每年春天,娘都把寿衣拿出来晒一晒。家乡有种说法,多晒寿衣,人会长寿的。
娘
娘的姊妹4人难得聚到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舅舅,姨,歇歇吧!”“俺不累!”
娘说最喜欢这张照片。问她为什么喜欢,她道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说就看着好,一家人挺和睦的。
娘85大寿,我和姐姐给娘买来一个大蛋糕,还插上了红红绿绿的生日蜡烛。娘一边吹蜡烛,一边说:“年轻时俺灯能吹灭,火能吹着,现在老了,没牙了,嘴直漏风
我儿子的第一步,是在娘的搀扶下开始的。这张照片拍于1978年。
这是10年前(1987)娘过生日的镜头。娘拿来切菜刀,在蛋糕上划来划去,怎么也切不成块,她嘴里直念叨:“这像豆腐渣,花钱买这个干啥?还不如咱家的粘糕好吃呢。”。
“往上点!在往上点!你听见了吗
剪彩
爹娘从北京剪彩回家以后,于1999年元旦照了这张合影。
正月初六,爹去医院看望娘,一进门就抹眼泪:“这是咱结婚68年来第一次不再一块过年啊!”
7月4日,是爹娘结婚68周年纪念日,娘给爹擦洗了全身,又给他剪脚趾甲。两个老人要干干净净地度过这一天
1978年我为爹娘拍下了第一张合影。这一年,他们已是60多岁的老人了
1983年,村里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家里第一次打了这么多粮食,爹娘没白没黑地忙活着。这是我在报纸上发表的第一张照片,因署名后边带着“摄影”二字,爹娘便以为我的水平不再是“照相”,而已成为“摄影”了。
吵架
大年初三,娘病重了。家里人用旧婚俗的过门仪式,来为娘冲病消灾。爹身缠花床单,拉着红绸布,在婶子们的簇拥下一步跨过了放在门槛上的马鞍。他喜滋滋地对娘说:“门槛我迈过去了,马鞍我跨过去了,你的病很快就好了。”
爹娘的午睡。按鲁中山区人民的习俗,爹娘通腿而眠,不论住在什么地方,都保持着这一习惯。
爹是我家第三代木匠,开了几十年棺材铺,“文 革”前剩下这一口棺材。他对娘说:“你跟着我受了一辈子苦,这口厚棺材你就占了吧,俺再做口薄的自己占。”对此,娘十分满足。逢人便说:“俺没白跟当木匠的过一辈子。”
对爹的“旨意”,娘言听计从,尽管有时不情愿。
家里盖房,来了30多个匠人、小工帮忙,娘忙活着出出进进,为匠工们备饭。她说,这辈子是忙饭的命。
家里刚安上电话,爹娘就想打一个试试。给谁打呢?给孙子打一个吧!爹拨号、码娘拿耳机听。“咋没声呢?”娘直埋怨爹拨的号码不对。
家里这个纺线车还是当木匠的爹结婚时给娘做的呢。那年,爹16岁。娘摇着它,纺了一辈子线。爹说,娘纺的线比买的还结实。
累了,咱歇歇再走
每天窗户一亮,爹娘就起床,忙忙活活就是一天。天天如此
男在前,女在后,爹在任何时候都是唱“主角”。
娘6岁缠脚,趾甲长成了蜗牛的样子,爹常为她修剪。
娘生了爹的气,病倒了,在打吊瓶的那几天,爹又烧水又烧饭,格外勤快
瞧啥?瞧“小电影”!京城的啥事爹娘都看着新鲜
一生相扶持,还是老夫妻。
是爹娘的近照,爹84岁,娘86岁。住的还是那土坯老房,吃的还是自家种的五谷杂粮,爹娘依然在那小山村平平淡淡地生活着。
“隔代亲,隔代情!”“八十老翁赛顽童。”
老姥爷,你往前门扫,我往后门扫,看谁扫得快!”重外甥女和爹比赛扫雪。
儿子长大了,上大学期间回老家,非要推娘在村里转转。娘直乐呵:“坐在俺孙子的小铁车上,比坐小轿车还舒服。”
孩子长到一定年龄,在择定的日子里,穿上红衣服,怀抱一只红公鸡,坐到一口盖着红布的斗上,吃百家饭,再戴上一串铜钱,这叫“开锁”。娘说,开了锁的孩子格外聪明。
宁静的小院,宁静的家。读过几年私塾的爹对此常有感慨,他不知从哪儿学来两句诗,持在嘴边上:“凤恋帝王不长久,燕住寻常百姓家。”
蹒跚学步的孩子,让最年长的老人用菜刀个段“绊脚线”,就能走得快,走得稳。山乡仍沿袭着古老的习俗。娘说,在我学走路时,她特意借了一把大菜刀,狠狠地在地上划了一下,所以,在我的兄弟姐妹中我走的最远
我的邻居有个锢露匠,几十年来为乡亲们锔锅、锔碗、锔大缸。至今我家瓷盆、水缸破了,爹娘还是让锢露匠锔起来再用。
这是爹曾上过4年学的学堂,他在这里念完了《论语》,便跟爷爷学木匠营生了。比爹晚几年在这里上学的小伙伴们也已进入暮年,这里是他们每天必到的地方,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论说着家长里短,点评着村里村外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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