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谈禅
禅道只可以悟不可以谈,一旦谈论必然使用语言,一落语言便是第二义,所以谈禅的都是门外汉。
自己是门外汉,也甘愿做一个门外,其中原因,在于荀子所说“学不可以己(自己)”----只有交流才可
能接近某种本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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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岩录第一则
举梁武帝问达摩大师:“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摩云:“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摩云:“不识。”帝不契,达摩遂渡江至魏。帝后举问志公,志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云:“不识。”志公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请,志公云:“莫道陛下发使去取,阖国人去,他亦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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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的修行,完全是个人的事情,在修慧的阶段尤其如此。但是梁武帝功利心太重,“武帝尝披袈裟,自讲《放光般若经》,感得天花乱坠,地变黄金。办道奉佛,诰诏天下,起寺度僧。”他的这些行为,如果用世俗的眼光看,他是佛门的很好的施主,却不能算作开悟。他老是想着如何行善,这种念头以反而成了他的累赘,成了一种制约。所以“达摩初见武帝,帝问:‘朕起寺度僧,有何功德?’”从这个问题就知道这个一直很关心自己的行为,然而只有去掉这种心情的限制,求得放心,才可能悟道。对此,摩云:“无功德。”
根据这个事实,我推断上面的公案:
“廓然无圣!”就是但求放心,让自己的心处于自然澄明的状态。只有这个状态才是真实的。如果老是刻意追求“圣”明,那么这种“追求”就会给自己澄明的心蒙上一层虚伪的阴影。这种状态就像苏东坡写文章,行乎所当行止乎所当止,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梁武帝是一个圣人(皇帝),追求高尚的行为(比方起寺度僧),所以追求神圣的意义(圣谛),所以当他听说这些并没有“神圣”之处,他反问:“对朕者谁?”言外之意就是,您不是一个神圣的使者吗?您不是打算传播神圣的佛学吗?您的行为不是同样神圣吗?摩云:“不识。”----我不知道呀,我没有意识到呢。志公云:“莫道陛下发使去取,阖国人去,他亦不回。”是呀,他肯定不会回来,第一次是自然的,第二次就是刻意的,刻意是必须破除的虚假。
----黄海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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