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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今天是大年初二,按风俗,这天是出嫁的闺女回娘家的日子。闹钟在头顶咔嚓、咔嚓……….永远是有节奏地,不紧不慢地行走。然而,一种岁月蹉跎,光阴流失之感不由自主地漫过心头,感觉眼角新添了一丝皱纹,耳鬓又生出几许白发,我忽然变的恐慌起来。 被窝里温暖舒适,枕着柔软的鸭绒枕头,脑袋仿佛落在棉花堆里,没了着落;身子也轻飘飘的,像是要飞了起来。真想一直这样躺下去………… 窗外传来铁锨摩擦水泥地面发出的哧嚓声。昨天预报有小雨雪,难道真的下雪了?我探出身子,掀起窗帘,呈现在眼前的是银白色的世界。公路上有人在艰难地行走,深一脚浅一脚。我感叹,许多年未曾下过这么一场大雪了,俗话说,雪兆丰年,谁不希望粮食大丰收,老百姓都有好日子过? 屋子里好冷,伸手一摸暖气,不知何时停了。重新钻进被窝,心却被雪占领,不由得想起儿时居住在江南的情景。 江南的雪要温柔许多,不像北方的雪这么硬。江南气候潮湿、温和,下雪天也感觉不出太冷。就像是千金小姐发了脾气,怎么闹腾也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北方则不同,冬季西北风一刮,凛冽刺骨。尤其是下过雪后,寒风吹着口哨,犹如撕破脸皮的顽童,嚎叫着,挥舞一根根芒刺,扎在人的脸上、手上,无处躲藏。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大雪过后,我们几个小伙伴出来玩耍。白雪晶莹、纯洁,就像当时我们一尘不染的心灵。我们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圈,唤来家狗从圈里走过,雪地里便留下两行漂亮的梅花印。我们拍着狗的脑袋,夸赞狗祖先的聪明,竟然把爪子生成梅花状。狗得到赞赏,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圈里不停地走着,留下满地的梅花。一只小鸡走过,我们迅速认定为竹叶。抱来一只猫咪,猫咪小心翼翼地行走,像是踩钢丝。我们仔细辨别,认为和狗的爪子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形状要小些,最后也归入梅花类。我脚上穿着母亲新做的棉鞋,突然心生怜悯,这些家禽动物该是多么的冻脚啊! 周总理去世的那年冬天,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当时,课本上正在学《毛主席的好儿子焦裕禄》一文,当老师读到:“天上下着鹅毛大雪,焦裕禄心急如焚,他在想:‘老百姓的粮食够不够吃?柴米油盐准备的怎么样了?………..’”时,我仿佛看见窗外的雪,穿越课本纷纷纭纭地落在兰考县,落在焦裕禄家的门前。 二十多年过去,许多故事在记忆里打下烙印,怎么也抹不掉了。 电话铃声响了,我边接电话边朝隔壁房间高喊:“儿子———,起床了!”电话里传来母亲的训斥:“死丫头,吓我一跳!”我咯咯地笑了,母亲叮嘱:“早些回来!” 我挂了电话,看一下闹钟,已是十点。我掀起被子,跳下床,急道:“儿子,起来了没有?!”话音未落,儿子已反穿毛衣发懵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半个小时后,我和儿子便踩在今冬的第一场雪上……………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