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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春节怎么过的,我已经忘了,年纪越大,记忆力越差。小时候每天干了什么坏事,吃了什么好东西,隔个三五月都记得,可如今,日子象是个脚底搽油的耗子,不动声色就从阳光普照处溜进了暗无天日的黑洞里,这或许归因于生活过于程式化,又或许是人的大脑神经缺乏刺激。而2003年从年头延续至年尾的天灾人祸,是一场落不下帷幕的悲情剧,让人心头的感伤将去复来,欲罢不能。全球性的痛苦,一轮又一轮敲打着每个似我般多愁善感的人,我们象患了流感一样,不住地颤抖,流泪,那滋味如同流血。 我根深蒂固的浪漫情怀在年初遭遇了战争,伊拉克战争的残酷性在于将我,一个普通电视编辑,拖入时时刷新的文字旋涡中。每个傍晚,等待新华社发布的最新战况,心情堪比等待恋人的迫切程度,这些机械化工作影响了我用(尽管)狭窄的视角去旁观一场世纪之战,从最初的隔岸观虎斗,怒向胆边生,到最终的无关痛痒,战争只留给我一个关于时效的噩梦。在那些文字与画面铺就的噩梦中,先进的武器装备撕碎了伊拉克,炸退了萨达姆,让孩子们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成人的忧伤。那个时期,也让我对传媒的客观公正产生了怀疑,当厨师从菜场买回了土豆和青菜,而饭桌上只出现了土豆,那么就会引导食客认为,当天菜场只供应了土豆,新闻的选择就代表了传媒的导向和立场。偏颇的报道,偏颇的理解,偏颇的反映,传媒在今天的中国,重演着上个世纪西方传媒经历过的阵痛。我们都知道,偏颇会带来什么后果,产生误解,进而衍生矛盾,矛盾升级就会引发争端,战争则是争端的最高形态。如果我说起了社会责任这个论调,恐怕会招来几声轻笑,举重若轻吧,聪明的人!
四月一日的晚上,我照例游荡在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这是非典爆发以来,唯一能让我投入热情的事情。网友说:张国荣自杀了,我说:你又消遣我啊?愚人节的游戏,这次却成了真,夜阑静有谁共鸣,风不再继续吹,他累了,拒绝再玩。这个绝美的男子,舞尽风流处处春,似乎该有的都已拥有,还有什么值得拼却生命?我最喜欢的几句台词: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我与他相通的大概只有这么一点纵情极至,不自由毋宁死。飞翔的自由,终归是畅想,陡然的坠落印证出残酷现实。斯人已去,去时斜阳黯然。
11月3日,湖南衡阳一幢居民楼失火,这倒不是大新闻,令人痛心的是20名消防官兵葬身火海,年轻的生命再也不能从亲人的痛哭中醒来,豆腐渣工程,指挥判断的失误,这些让我们欲说还休,还有什么比死亡更能令人警醒,事过境迁,也不过尔尔;12月9日,台湾著名艺人柯受良在上海猝死,号称飞人的小黑哥,曾经飞越过长城、黄河,而这次他飞跃不了哮喘,和邓丽君一样,留下无尽唏嘘和许多悬疑;12月23日,重庆开县发生天然气井喷事故,确认的遇难者总数为234名,四处逃散的人没有天然气飘得快,混有剧毒硫化氢毒气的天然气,这时不是能源,而是杀手,电视上村支书接受采访,他说村里人大都不知道这气体是啥;12月26日,伊朗巴姆古城发生里氏6、3级强烈地震,地震造成的死亡人数至今已经超过2、5万人,正在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巴姆遭到灭顶之灾,这里变成了地狱,眼泪和伤痛便是安魂曲,看报纸,有一点发现,国际社会包括美国对伊朗的救助投入,远远小于对伊拉克战争的投入,摧毁和建设,角色互换后多少有点嘲讽。12月26日下午,广州一人被诊断为非典疑似病例,本来温暖如春的冬日笼罩起一丝阴霾,难道噩梦还要重演,我不敢再次想象那些无法自由呼吸的日子。
12月30日,新年的气氛开始有些喧嚣了,我的信息接收系统又一次滞后,百变天后梅艳芳的离去给本年度的悲情剧拉上了帷幕,尽管人们对她的告别有些柔情缠绵,经历过如此多的灾祸,我们的心仍然柔弱如初。担当生前事,何计生后评,这慷慨的两句诗给了同样有男子慷慨气的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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