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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行者,无意中窥得佛前的莲影,穿行于生生世世寻找那一朵无尘。人群中,红尘三千的凡俗流转,走走停停,反反复复,尘埃终无可落定,沸扬处,一池清莲浴尘而燃。你我走得太远,嗅不到那一片淡香婉挽,望不断浮世幻相的一川烟雨。纵从佛语,无别无间可得,无系无寻不可为。 最可笑严子陵之近江之意不在鱼。羁糜尘网三十年的陶潜忘机的仍是一份悠然----尘世幻灭的最后庇护。一种隐性的力量冥冥中主宰着一切,所有的寻觅苦索,被再次认证为一种形式,沦为隐晦真实的又一层积尘。曲终人散后,到达彼岸的也不过是现实二字。凡世中的你我永不能得脱尘,即便是忘尘超脱亦不得行。 种种烟云过眼而去,并不瞿然无踪,世事纠缠中有因果之实,而无清脉可循。七色混杂交织成一,不可辩孰明孰暗。秋士春人将归望远之作意掺自迷,元稹自夸“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非是“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乃因时地。哈罗德·布鲁姆道:"为了自己把苍白的谎言说得更多姿多彩一些,人们使用转义。”为了隔离来自内心的危险的令人不快的真实,人们相信幻觉,将真实充做秘密,或埋藏或遗忘。真理封于欢乐自如的幕后,真实成为传说。 如果传说是真实的,一个秘密封存在树洞中便可以得到解脱,那么世间便处处是行走的树。如果一段往事可以留在古老的庙堂就能够轮回到他处,那么每颗心便成为一座殿堂。可那根牧童的芦苇为何又要自唱?你在天空的飞翔与我在地面的游荡看似两个地方,其实都是一样。真实,最终是强大而可畏的,不可以被有意无意地删略。 风雨斑驳中,青苔片片蔓延着记录下过往的痕迹。现实与过往密谋,布下一处处陷阱,灵魂无翅的飞翔总磕拌于岁月流转的片片湿滑。绮陌独立的你,不忍倾听莲开的声音,花落的轻盈却每每骤然砸落泪的呜咽。任谁也不能有任意涂抹岁月的权利,任几世的流转,你我皆不能得佛前的一笑。 只当今世是一次偶遇吧。红尘中,心灵是无言的激流,以偶遇为源头,默默地各自归隐到时空的沙丘。每一次相遇的真实都如一节缠绵情致的柔板,由指尖划过皮肤,渗透心神,如一种根植的痛,一种被根蔓抓紧的痛,抚过每一线神经每、一根骨头,在年轮苍黄的书写中凄然。 谁能挡住凡尘流沙的迁移呢?儿时家乡那棵老柿树上的果子到老都含着浓浓的涩,阳光总刺着我的仰望,你明亮的笑容在枝叶间荡呀荡,荡不到今世的残夜梦断。沧桑的容颜早已拈不起青春细碎的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