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小记

有犬阿福阿财，谊为两小无猜，却仍风情不解，故虽亲密有加，兀自打斗不减。姊姊不胜其扰商议于我：“便将阿福寄予你处，且适培养相思？”闻之我心戚戚，自是满口应承。可怜小蛮不舍依依，一抚三叹：“阿福要听话，小姨要疼她！”

临门之夜，栓于棚下。阿福惊怯，便即嚎啕，虽稚声娇啼，亦声气悠长，须臾不能离人，且歇斯底里，意志顽强，害我柔声相劝，反复慰藉，终不胜烦，忍心不理！然其呜咽之声，便萦梦三更不去矣。次日一早，又是尖嚎！吾含怒出视，却惊见其绕桩被缚，头夹两柱之间，脚悬一地之上！忙解其项索，再不束缚，当即四蹄生风，绕院三匝，确立领地，心满意足！自此菜地探险，尽逐蝴蝶蚱蜢；草坪驰骋，平添飒爽英姿！

初时阿福，甚为乖巧，一唤即来，依依随行，迎来送往，嬉戏有度。若是出门，深谙避嫌，退避三舍，端坐目送；若为归家，闻声而至，门缝探爪，要求握手；及至进门，直立扑行，摇尾频频，不胜欢喜！便携其散步，奔前跑后，不离左右，然见一大犬于前，虽自身量倍小，亦为豪气干云，狂冲猛追，直至深入敌后龙潭虎穴在所不惧，千呼万唤方得罢休！

阿福平日，无片刻消停，搜尽院中活物，踏遍野草闲花。不仅刨坑摧花，蟾蜍蚁虫，亦见踪匿。曾见其抓玩蜥蜴，见遍体鳞伤，自心下恻隐，忙引阿福于侧，相助蜥蜴逃逸，可怜阿福眼见上当，心下愤愤，搜寻又几，实不甘也！

一日夜深人静，阿福又行狂吠，纳闷来探，原是捕笼得鼠，阿福隔笼奋战正酣！一时但见阿福斗志昂扬，雄姿矫矫，笼鼠惊悚不已，尖叫相峙！家人引鼠出笼，福即勇扑向前，撕咬逗玩，兴味勃勃，吾摇首叹息：“悍哉阿福！”次晨死鼠横陈，吾欲绕道，阿福已欣然迎我，热情邀功，抱膝舔手，唾沫淋漓，害我悚然惊叫：“阿福！刷牙乎？漱口乎？”

阿福口味，尚不挑剔，尤喜鱼肉，畅快饕餮，至肚圆如鼓，即四足朝天，袒腹于前，要求抚摩。然若忘其一顿，定满院扑腾，颠覆狼籍，造反抗议，谁敢小觑？

时日荏苒，便看阿福身量，渐膘肥体壮，至性情之顽劣，亦水落而石出。嬉戏之时，发梢裙角，尽被啃噬；出门之刻，抱膝随行，纠缠不已！便看染爪之处，泥迹斑斑，衣袂牵扯，丝袜勾连，往令我情状狼狈、以包护身，勉强招架，且战且走！

无人在家之时，最是翻天一刻。最喜征战群鞋，咬玩之间，自兴味无穷；星落四处，如天女散花，害我追随其后，拾掇不已！即使夜半时分，尤听其铁齿咬罐，咔咔作响，锻炼牙口，兴致勃勃！

看阿福劣行，渐心下懊恼，也曾软语相劝，谆谆教导，循循善诱，全不买帐，即使尊称“宝贝”、“乖乖”，仍为率性横行无赖！惟懂一字，但俟闻“打”，便即鼠窜，直钻桌底，偏肉肥体厚，须挤塞半天！尤豆眼偷觑于内，尻尾媚摇在外！

便叹阿福乖巧渐变乖张，撒娇能兼撒赖！卖乖之时，又坦腹蜷足百媚生！含笑揪其耳，拍其腹，奈何？奈何！

2003/11/22

[阿福花絮]

勇少年

自古犬雄出年少，我家阿福显英豪。

昂然吆喝斗笼鼠，奋足高呼逐巨獒。

尝新味

红椒灼灼朝天辣，朵朵撷来二月花。

阿福偷尝新味道，懵然晃脑作呲牙。

这个世界是否一定要有追逐？阿福沉思了三秒钟，开始追逐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