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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平静的女子,大多内心灼热。 前几日,去N城,见到以前长我一届的师兄。我问候他的夫人,他说她很好,相夫教子,典型的贤淑女子。我不信。 他的夫人,和我同届不同班,曾一起上过大课,军训时在一个排。当年是多活跃的一个玉人啊。怎么就能甘于如此平静的小生活呢。 他说,当年最会闹腾的女子,现如今都变为最沉静、最平淡无奇的人。生活就是如此奇怪。 他的夫人叫芒。芒那一个班的女孩,当年都曾绚烂地绽放过。茅、黛、雅、……令多少男孩牵心。而她们那个专业却是个钻故纸堆的东西。若不是为了保存这最后一丝火种,学校几乎就没有办下去的勇气。可是,这些在故纸堆里钻进钻出的女孩们,却创造了前卫和时髦的神话。这是个令人不解的谜。 与此相反,我们那个理应站在时代风口浪尖的班,女孩却沉默得出奇。其实,我们自己明白,沉默的背后,往往窖藏着思想的诡异和狂乱。 大师兄说,毕业后你们两个班可以说是实现了角色的大转换。芒那一班的女孩都在幸福的小日子里甜蜜,而我们那一班的女孩却人生坎坷,饮尽生活百味。 大师兄说,你还记得芋吗?当然记得。那是我们的班花。总留着清汤挂面头,穿着藏蓝的毛衫和同色的布裙,凝脂的肌肤,赤名莉香的鼻子,深黑的大眼,一笑就怯怯的。掠走多少男生的魂魄。她是我们男生女生的话题焦点。 我知道,芋毕业后和单位里一位同事结了婚,挺着大肚子走上的红地毯,后来又闪电般离了婚。再后来,就不知道了。大师兄说,后来她就成了当年省公安厅挂号侦破案件的女主角。那是一桩与昔日同窗重逢,在酒店被奸的案件。这个案件疑点甚多,最终没能胜诉。大师兄说,最不能让人理解的是,为何芋总是被这样的事儿缠上。红颜祸水,红颜薄命,在芋的身上有着突出体现。 再说说蔷,她虽然有一个很有名位的父亲,可是却找了一个爱打老婆的男人。这男人不醉的时候,很好;醉了,就要打人。一次,蔷被打得正在钻桌子的时候,被父亲撞上。这个有名位的父亲,果断地让女儿离了婚。蔷现在,过得挺好。可是曾有的创伤,很难平复。就像一个疤,哪怕再小,它也不会消失。 琴,毕业后为了留在N城,委身于一个长她十八岁的男人。那男人,我们都见过,秃着顶弯着腰。像是她的父亲。 莓,也是为了留在N 城,曾经把一切都献给了自己的实习老师。她以为那是她的一块筹码。可是,她错了,这个筹码并不存在。她挣扎之后,还是心有不甘地回到家乡小城。 还有雪、晶、雯、冬…… 我时常会想起她们,想起我们曾有的梦幻,想起这些梦幻破灭时,我们的心碎和无言。 我说,大师兄,芒是幸福的,她们班的女孩子都是幸福的。不是有人说过吗,小日子就是好日子。那她们现在天天都是好日子呢。 而我们班,那些女孩子,一棵一棵都是苦命的马马菜。吹寒风,饮霜露,独自挣扎。我们也绽放,可绽放的都是饱含苦汁的花蕾。这就是命运,谁都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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