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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有雨,她在想他。
他的城市已经落了一地的雪,这个时候,他若曾经想起她,应是一份分外纯净的思念,晶莹剔透又转瞬即化。 她的生日,却偏偏由他寄给她满满一瓶男用Miracle;那应当是他的味道;酒精含量39%,若是白酒,不算高度吧,只是不希望他再喝酒,若他要醉,她情愿他醉在她的目光里,醉在这39度的奇迹里。 她百无聊赖,朝自己鼻子上方的空气里喷洒一些,味道展开如黎明苏醒时的清晰晨曦,香气的收尾却固定成温暖而浓郁的东方调。一如他在她心底的形象:稳重而温暖。真是个自私的男人,他要她想念他的味道,留恋他的怀抱,贪慕这样一种馨香满怀的痴想。 他说:若你在我身边,我会放心,也要你放心。 只是她怎么可以放心,当一个未婚的女子招惹了一个已婚的男子,谁对谁可以放心呢。 总是在夜幕里头,她和将来可能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约会,灯火迷离,她的菊花枸杞茶腾起氤氲的雾气,待到雾气散尽,她似乎又望见他站在他们身后,他总是比他们高,总是那样迷人地笑,笑的末端却一样是凄凉。他似乎在说:宝贝,回家去吧。 她不得不起身和他们告别,她知道他在网的那一端等她,告别过这么多次,他始终在那里,老地方,老时间,深情款款的。她知道阵痛的痛感要爽于日复一日针尖麦芒的刺痛,于是她决定独自去西双版纳旅游,希望在丛林里迷失自己,也许,钻出丛林,她可以遇见另外一个男人,一个不需要跨越道德门槛就可以把她自然地拥进怀里的好男人。 夜里,她到达了景洪,才下飞机,刚开手机,他的短消息就来了,她几乎窒息:他在这个边陲小城等她。她立在玻璃前,隐约可以见到自己的脸,一点点慌张,她抿了抿唇,增加一点血色;又把辫子散开,长发沿着肩头卷曲地泻下,细细密密,自自然然,掩盖了她的惴惴不安。 走出机场的刹那,她闻到热带丛林特有的暖香,TMD,果然是他的味道!行了千里,仍然在他掌握中。桔色的路灯下,前方50米处,是那个男人的背影,178,很挺拔,是她钟意的高度;她看见他转身,看见他的微笑,迷死人;她走上前去,他拥住她,她终于又一次立在了他的身前;她的下颚恰好抵着他衬衣的第二粒扣子,而他的下巴上的胡渣,轻轻蹭着她的额头;痒酥酥的,一直传递到骨子里头;分外性感。 他说:终于又见到你。 异地这一场有意无意的相逢,令他们沉醉;静静的小别墅里面,漫溢着暧昧的香气,道不明是什么植物;她枕着他的臂膀睡去,梦里都笑出声来;他一手搂着她,一手夹着烟,不时低头望望怀里的她,梦境一样,但愿时间就这样定格。 第二日逛玉器店,她挑了个玉观音送他,男戴观音女戴佛;红丝线,翠玉的坠子;挂在他的T恤里头,一荡荡的,轻轻敲击他的心。她咬着他的耳朵说:我要你健康,自由和快乐。她自己挑了一副银耳环,小巧的菱形,他替她戴上,却原来不对称,左耳的刻了地老;右耳的是天荒。他低低说: 我爱你。她笑了,堵住自己耳朵,说:嗯,你的爱,地老天荒,或者天荒地老,我收到啦。 他看见她傻笑的样子真像个孩子,心突然就痛了,记起她的话:爱一个男人,就是想嫁给他,并且为他生一窝孩子。他瞬间下了决心。 缱绻了一周,他先送她登机离开,许诺说: 你等我,我们会在一起。 他回到房间,想着要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她后来移民澳洲了,他后来离婚了。 他和她都记得:西双版纳一个阳光的午后,温润的玉器在他们身后跳跃和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