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相忘

“给我一段故事，然后我们忘记。”

“好。准备好了么？”

“恩。”

“那我们开始忘记吧。”

我日日在心中演练这样的对白。其实最后都只是自言自语。

始终是一片茫茫的网海，一张模糊的面孔，一段没有情节的故事，一个熟悉陌生的人。教我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无法确证你的存在，教我于梦醒时分有叹息的怅惘。

以为可以设计离别的郑重，以为可以明了挥手的姿势。而这万丈红尘，你的踪迹要这样湮灭是如此轻易，无声无息，教我有，太多的来不及。

我惶恐地说：“关上电脑，你在哪里？”

你微笑应承：“就在这里，是一生的守侯。”

然后让我，面对日渐空虚的信箱。

然后留我，在聊室的喧嚣里一个人的荒凉。

在设计一生的想象时，多么的轻易，如此的真诚。可是命运从不由我们设计，可是任何设计，都逃脱不了那离别是最终的结局。

他们说，这个世界，我们稍一分神，就永远错过了彼此。可是即使用心，也要这样无言擦肩。

我忍心微笑说：“什么筵席不是宾主尽欢，转眼风流云散？”

你总心痛回避：“打住，打住！”

可是结局如何回避？

可是这便结局？

你一定是忍心，一早看破这人生的荒凉，知道我们是不同的方向，最终选择一个人上路，如果这同行已是羁绊。

你一定是不忍，无法道破这离别的真相，不能面对我迷惑的眼光，不肯书写最后的结局，这就还能有等待的幻想。

若即若离的距离，若有若无的心痛。

都有初相遇的惊喜，可相知的珍重，是俩俩相望的守侯，直指内心的面对，可终究没有现实中可分享的细节，一如夜空绚烂烟花的燃烧与幻灭。在我无法捕捉记忆的时候明白，我们爱上的，只是自己寂寞的想象。

终场是独角戏的落寞与无聊。

也许只不过因为，秋天本来的萧索。这个季节的主题，就是别离。

对面，相望。转身，相忘。其实离别可以如此的轻易。我们终还是江湖中孤单游曳的鱼。

游得自在的姿势。不会有人感觉到，鱼在水中的泪，淡淡化开。

                                  2003/10/31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