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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三十五六岁了,以前是某外企的翻译。几经跳槽,前年刚刚跳到周灵所在的学校。
林青青到学校后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刚好和周灵监同一考场。林青青要了周灵的手机号码。从此以后,元旦春节情人节愚人节......甚至是清明节,无论中洋,只要是节日,都给周灵发短信。周灵很感动。悄悄问过同一办公室同事,知道这是她一个人独享的待遇后,就更感动了。 林青青个头不高,属浓缩似胶囊般女人。小腿很漂亮,一年四季都穿盖不住膝的短群;紧身上衣;尖尖长长的时装女鞋,走路时需特地甩一下,才不至于让鞋尖把自己绊倒;背一少女们喜欢的双肩背带包;头发染成棕黄色。走起路来,右手甩至胸前,左手只甩到衣服最底下的纽扣,看着特精神。到底是结婚生了子的女人,一波三折原形毕露是免不了的,还好,下面的两波随着两只鞋子的甩动,荡漾的并不明显。 除了衣着(那纯属私事,别人犯不上感觉顺不顺眼),周灵对林青青的印象不错。有次林青青盯着周灵看了半天,周灵知道林青青是在研究自己的相貌。没想到林青青会说:“你的眉毛是不是修过,鼻子是不是隆过,眼皮是不是拉过?”周灵笑着说,“脸上所有的一切,除了唇色是涂上去的以外,其他都是原装。如果非要动动动手脚的话,肯定是要把两颗大门牙换一换的。”林青青也笑了,两个女人因而发现了彼此的率真。此后,林青青见了周灵便喊“灵儿呀!”周灵第一次听到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来也就习惯了。但彼此间的交往也只仅此而已。学校里的人际关系本来就是淡淡的。 (四) 第二天上午周灵找到刚下课的林青青。林青青问她有什么事,说:“如果是昨天晚上的事,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也肯定明白,就不必提了。” “就是那事,你打电话把我搞蒙后,再告诉我别提这事了,是不是对我有点不公平?” 周灵说。 林青青说:“你肯定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走过很多单位,这样的事情遇到的多着呢,不会有错的。其中涉及到好多人,好多人都知道。” “可我不知道!都有谁知道?知道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灵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林青青笑笑,“如果你真不知道,那就更不用提了,就算是我看错了。我一般不会看错的。而且已经有很多人暗示提醒过我了。” “你心里把我想的如何龌龊都可以,那是你的自由,思想不犯罪。但如果你说出来,那就是对我的侮辱。”周灵有点急。 林青青说:“我从没把你想的龌龊,而且其中也有我的事呢,我总不会把自己想的很龌龊吧?” 周灵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说:“那好吧,你也想开点。” 林青青说:“我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多着呢。你做的很对,反正横竖不承认就是了。” 周灵觉得林青青是在说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站了几秒钟,没什么好说的,便走开了。 一整天心神不宁。这件事象一块石头压在周灵的心上。倒不是特别担心名誉受损,毕竟清者自清;一想到林青青说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周灵心里就不塌实,仿佛被一个阴谋包围着,自己是这阴谋的中心,却对这阴谋一无所知。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当初林青青就是从别人的目光中捕捉到了异常。自己何不也试一试? 对原本很熟悉的东西给予特别的关注后,才发现它竟然是如此的陌生。周灵几乎从每个人的脸上发现了异样:某人笑的意味深长,某人笑的勉强,某人的话别有用心,某人没理她。。。用心怀鬼胎的眼睛看到的只能是别人对自己所怀鬼胎的察觉。“做贼心虚”大概也是一个道理吧。 周灵开始冷静下来,慢慢梳理这一意外。从林青青的穿着喜好来看,周灵和林青青不属于同一审美类型的女人,爱上同一男人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周灵还未发现单位有哪位男士有如此的魅力,可以同时在很多女人身上踩来踩去。 不怕女人长的好,就怕女人自己以为长的好。林青青属于哪一种?是不是因为她穿的过于暴露,有人对她情不自禁过?而且林青青跳过很多槽,一般来说,跳槽大多不是因为薪水,而是因为人际关系。莫非。。。?周灵摇摇头,骂自己想得未免太不上流了。 周灵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既然对这流言的来历和流传一无所知,而且也不太可能知道什么了,那就一切都此为止吧。周灵觉得有点可笑:别人都知道她与某个男人如何如何,偏偏自己这个女主角不知道,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不管怎样,让流言止于智者吧。 (五) 女人只有分享了共同的秘密后才能成为朋友。周灵和林青青秘密交换的不对等性注定了她们成不了朋友。 比如一只被拴住腿的蚂蚱,忽然发现绳子的那端还有一只蚂蚱,正为自己找到生死相依的同伴而喜出望外时,另一只却轻巧地跳开,告诉它自己只是偶然路过。第一只蚂蚱会作何感想? 授人以柄的滋味并不好受,无论是在何种情形之下。这对林青青未免有点残忍。 周灵向来不太关心别人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和生活方式。她固守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不需要什么同盟,不去打扰别人,也不希望被别人打扰。这无意中知道的林青青的秘密让周灵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以后该以何种态度面对林青青。周灵对有些林青青同情,全然忘了自己也被卷入了其中。 几天后遇到林青青时,周灵尽量做到与平时一样自然。但林青青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而且以后尽量避免与周灵接触。“这样也好,如果能让林青青忘记那件事情的话。”周灵想。 直到有一天,周灵和林青青在拐弯处碰个正着,林青青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周灵清楚地听到两个字:虚伪! 周灵拼命克制住想回头的念头,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心跳的特别厉害,不断在心里重复着:“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找到一个僻静地站住时,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六) 随着时间的流逝,流言在周灵心上投下的阴影在慢慢缩小。但每次见到林青青或是听到她的声音时,周灵依然会条件反射地想起那流言,还有裹在流言中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几个月后。 依然是大眼小眼一齐盯着儿子学习。电话响。在丈夫确定不是林青青后,周灵接了电话。是刘霞。 刘霞刚和丈夫参加完一个聚会,她给周灵带来一个天大的消息:据刘霞的一个朋友,也就是林青青以前单位的同事讲,林青青似乎患有“被爱”妄想症,总感觉有男人在爱她,每到一个单位都沸沸扬扬地闹绯闻,为此好象还进过什么精神疗养院。 周灵坐在那儿,说不上是何种感觉。过了许久,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大概天下的流言都源于此吧。” 天下流言皆源于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