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听人们说什么后现代，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什么叫后现代。周星驰的［大话西游］据说就很后现代，可惜我不懂这个概念。还有许多人说王家卫的电影也很后现代，王家卫的七部电影我都看过，但要是让我说什么叫后现代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我写的爱情故事大多数的人都说看不懂，其实有时自己也看不懂。只是我写的格式怪异，和那些俗套的爱情故事有了区别，所以就偶尔被编辑推荐到首页，当然这样的美事发生的概率凤毛麟角，十有八九的稿件都被无情地枪毙。像我这样写作所冒的风险很大，但我依然像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一样坚持自己的风格。看到评论说我写的爱情故事很后现代，九成的人表示看不懂，我开始也纳闷，于是在家着手研究起后现代来。
　　爱情故事总是很长很长，这样的故事我总是没有耐心看下去，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些千篇一律。看过几篇短小新颖的爱情故事，对，我还看了一部电影叫［苏州河］，我想这个故事编得就很不俗。其实有时我也写写剧本，想象着自己的第一部电影什么时候能够开拍。
　　晚上很无聊，上网、聊天、喝酒都不是我的最爱。我喜欢写一些荒诞的故事，让荒诞登峰造极。就好象我写的许多爱情故事一样，它们都很荒诞。更为荒诞的是，上个世纪初，有一位有名的印象派画家画了一批纽约的风景画，在当地一家画廊展览，引起很大的轰动——他所画的天空完全是红色的。来观看展览的人以为画家是在标新立异，不过在他们步出画廊，抬起头看天时，发现因为污染的缘故，纽约的天空的确是红色的。天空应该是蓝色的，但实际上，天空却是红色的；就如我们的生活不应该像我写的那么荒诞，但实际上，它正是我所写的那个样子。
　　有些故事看了开头就能想到结尾是什么样，我想写一个让你看了开头猜不到结尾的故事，写这样的故事是我的拿手好戏，因为我的故事大多都没有结局。很多俗气的电影里的结尾总是正派战胜邪恶，我第一次看到反派的胜利是那部著名的电影［刺杀肯尼迪］。
　　其实我用五十个字就可以给你讲述一个需要五千字的故事，我还不喜欢有许多对话的小说，因为看那样的小说还不如回家看电视连续剧。
　　（一）
　　时间一到，马六甲和陈迪便老老实实地坐到电视机前，因为有一部红得发紫的电视连续剧要开始。那部电视连续剧的名字叫［我爱的你却爱他］，其实陈迪不喜欢看这种俗气的电视连续剧，他喜欢窝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盗版影碟。但是马六甲却对电视连续剧情有独钟，所以陈迪也就近朱者赤了。
　　据说马六甲身怀六甲的时候还骑着马，那马驮着马六甲开始飞奔，飞奔在广袤的草地上。而据陈迪后来补充说，马六甲坐在马上英姿飒爽，颇具花木兰的神采。马六甲在下马后的一个小时生下他们的结晶，于是开始给儿子起名叫“陈一头”。两人其实为给自己的儿子起名绞尽脑汁，“一头”表示一个钟头的意思，但马六甲觉得这个名字太老气横秋，于是两人开始翻字典，翻了整整一天。觉得中国汉字虽然很多，但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在一个老气横秋的傍晚，马六甲带着陈迪来到一个“起名馆”，那里贴着许多占卜用的扑克牌，上面潦草的字迹分辨不清。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老头一副博士后教授的样子，他的桌子上放着许多蟾蜍、蛐蛐、海豚等等动物的塑料模型。等到那老头的嘴开始蠕动的时候，陈迪已经后悔不已，因为他的头好象突然大了好几圈。
　　老头吐沫星子四溅地开始胡诌，陈迪和马六甲避之惟恐不及，频频将身子向后探，像某种脊椎动物一样。老头视若无睹：“知道二十四史吧？《史记》、《汉书》、《后汉书》——知道二十八宿吧？我国古代天文学家把天空中可见的星分成二十八组，叫做二十八宿——”
　　　　　　　　　　　　　　　　　
　　回到家中，马六甲已身心疲惫，合衣刚要进入梦乡，被陈迪一把拉回到现实。他开始责怪马六甲迷信，白白花掉五十元钱还没有给儿子得到个名字。于是决定还是由他亲手来起，晨曦陈迪就起床，翻箱倒柜开始在家中贴各种稀奇古怪的条子，上面写了无数个名字。如“陈小刀”、“陈年”、“陈备”、“陈嘉上”诸如此类，贴得到处都是。
　　在吃饭的时候马六甲也经常吃得满嘴都是纸条，因为在电饭锅里陈迪也贴了不少。这些纸条和饭融为一体，让人难辩菽麦。但是经过几个礼拜的训练，马六甲可以迅速地吐出口中的纸条了，陈迪对此啧啧称奇。
　　期间，他们的儿子叫过“陈浩南”，叫过“陈十三”，叫过“陈开放”。经过十五年的熏陶，他们的儿子已经身经百名，最后陈迪买了一部“中华汉语小词典”，他觉得“词”这个字包含了所有的汉字，于是将儿子的名字定名为“陈词”。
　　今年陈词刚刚初二，口齿伶俐、思维敏捷、出类拔萃，这些都是陈迪对陈词的评价。但陈词在学校却经常遭到其他老师的白眼，那些老师对陈词的表现大为不满，认为陈词学习虽然出色却带头在学校搞起早恋。他竟然敢在学校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和某个女孩子接吻，这件事实严重扰乱了学校秩序，使得学生的思想发生了质的飞跃，于是陈词反驳道：“质的飞跃还不好啊！”
　　关于陈词的早恋问题，陈迪是这样和老师解释的。他认为陈词从小即没有看过琼瑶的那些酸得让人倒牙的言情小说；也没有看过诸如《玉蒲团》之流的情色小说；唯一可能就是受到西方国家的电影（陈迪是个超级影迷，在陈迪的屋子里有许多盗版影碟）所影响，这个责任他是推卸不掉的——陈迪滔滔不绝地和我解释过之后，我表示理解般地拍拍他的肩膀，其实心里在说：你的话可真不少！
　　“陈词是我的学生，我当然有责任做好他的思想工作。但是你知道现在已经是21世纪，问题多多，所以说经验是需要积累的，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了，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情不是好解决多了？其实我个人倒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知道，学校就是个这样的地方——”我对陈迪的态度很和蔼，这让陈迪感到挺满意，于是他走的时候还挺热情地和我招手，说：“谢谢你！张老师，谢谢你的理解！”
　　　　　　　　　　　　　　　　　
　　陈词受父亲家里那许多盗版影碟的影响纯粹就是陈迪的一厢情愿，他在父亲暗黑的房间里虽然看过安东尼奥尼的［云上的日子］，但这片子陈词没有看懂，只是对里面几个女演员的裸体留下几许印象，其实陈词对此毫不在乎。
　　陈词对那女孩印象深刻，应该是对那女孩的嘴唇印象深刻，那女孩叫李小凡，长得却很不凡（对于李小凡的外貌描写在这里略去一千字）。陈词叫她小凡，她和陈词坐在同桌，后来经过那件事情以后便将两人调离。再后来两人改成纸条传情，其实当时两人对感情的事一无所知，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比上课有意思得多，所以传得津津有味。
　　陈词是个怪异的人，从小开始陈迪便用“要和别人不一样”这样的观点来教育他。陈迪的观点写在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上：活着，人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我们活着？这个必须要知道。你既然活着就要和别人不一样，看看现在的人群——从小学、中学到大学，这些不有些千篇一律吗？像童话大王郑渊洁一样自编教材不让孩子上学的有几个？其实不上学不一定学不到文化——陈词在14岁那年看到陈迪这个观点以后，就变得更加怪异了。其实陈词的想法的确受了陈迪的影响，他的思想作为行动都诡异得像伊拉克的生化武器。比如说上学他从来不听讲，老师讲课的时候他在课桌底下看《论语》；吃饭从来没有规律，并且陈词喜欢吃汽水泡饭；别人喜欢看电视，他从来不看；总之，的确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陈词在和小凡接吻之前，从来没有主动和女孩说过话，并不是腼腆矜持，他的眼神其实很嚣张——和香港演员吴镇宇的类似。他只是用那种眼神呆在一个地方摆pose，别人就没有敢和他说话的。这让陈词逍遥自在却也有时显得孤单落寂，但他不在乎，只是一个劲地看一些神里鬼气的书籍。
　　有些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就觉得他不怎么平易近人，所以避得远远的。他的脸也绷得仿佛巴拿马裁缝的作品一样，其实这只是他对世事的一种漠视而已，他的这种行为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是不是有自闭症或者心里有疾病。陈迪却对此非常推崇，他不在乎亲人对陈词的看法，依然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我行我素，于是这次的接吻事件让陈迪想到了一些什么。
　　　　　　　　　　　　　　　　　
　　陈词发现小凡可爱的酒窝盛二两酒绝对没有问题，他一直没有正经看过自己班级里的女生，于是在发现小凡酒窝的时候一下子就爱上了她。人的初恋一般都是偶然的瞬间，当时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对方，只能说是一种冲动。
　　一次，学校举行辩论会的时候，陈词半道和小凡跑了出来，他认为辩论这种东西太愚蠢了。今天双方的辩题是“死的感觉是不是和睡熟的感觉一样”，正方是“一样”，而陈词则被分到了反方。面对这种鬼辩题他毫无办法，于是在陈词最后总结陈词的时候说：“我觉得死的感觉不是和睡熟的感觉一样，而是和熟睡的感觉一样，因为睡熟的感觉和熟睡的感觉虽然说形式上没有区别，其实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他也不知道自己胡诌了什么，于是找一个替补选手就和小凡跑了出来。他和小凡来到学校后操场的树林里，两个人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伴随着尴尬，他俩在树林里打了一个赌：我要是能把钥匙吃到嘴里就算我赢——陈词对这种鬼把戏（那串陈词手里的钥匙在他的嘴里杳无踪影，而且喉结处还起伏了一下）是屡试不爽，于是在小凡莫名其妙的瞬间，陈词说：“你想做一件在我们老了之后想起来会非常有意思的事吗？”
　　小凡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树林，这时学生的辩论会刚刚结束。只见人影幢幢的学生往校门外急涌，陈词和小凡走到离校门口不远处，他突然就把小凡搂过来，和她亲吻。许多学生像看UFO一样看着他俩，亲了一分钟，他突然问小凡：“你接过吻吗？”
　　“我是第一次，你呢？”
　　“我也是！”
　　（二）
　　陈迪23岁的时候在乡下，和一群木椽子似的人群呆在那里，就是那时候陈迪学会抽烟，并且再也无法自拔。他当时还以会抽烟为荣，时不时还沾沾自喜一下。
　　马六甲那时是乡卫生所的，她看到陈迪的屁股露在她面前的时候，有想咬一口的冲动。他俩当时正处于王小波笔下的所谓“黄金时代”，陈迪和马六甲对自己恋爱时期的描述竟然如出一辙：我们的恋爱时期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陈迪对烟盒上的那句“吸烟有害健康”极为反感，后来他明白过来的时候总对那个教他吸烟的小个子党员耿耿于怀。那年上山下乡搞得人们灰头土脸，人们对于自己的前途都没有什么把握，陈迪每天都坐在山根底下想坐享其成，于是搞得一项抽烟的恶习。
　　其实陈迪去卫生所也是吸烟所致，马六甲告诉他得什么病都和吸烟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于是陈迪对马六甲的话言听计从，乖乖的趴在卫生所的铁床上，把屁股露出一截。她看着这个屁股圆溜溜、滑腻腻的，马上想到一种食物：馒头——这个屁股要是让乞丐看到一定会流口水的。
　　一般打针之前需要用棉花消毒，可是马六甲用的不是棉花，而是她特制的一种狐狸尾巴毛，据说这东西蘸些酒精擦在屁股上会让人醉醺醺的。当时，陈迪就被这玩意擦得上了瘾，于是每天仿佛不是为了打针而来，而是为了让马六甲为他擦屁股。后来陈迪的屁股被擦得跟婴儿的脸蛋一样，久病出瘥之后他依然忠诚地去擦。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陈迪和马六甲的爱情火花迸出来了。
　　　　　　　　　　　　　　　　　
　　陈迪不怎么喜欢说话，他认为在众人面前说话有些没劲，自己的想法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有些东西只要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他这种古怪的性格让村长极为难堪，特别是在讨论陈迪和马六甲婚礼的时候。
　　陈迪和马六甲相识不过一个月，他认为刚接触这么点时间就操办婚礼有些为时尚早。马六甲的观点却和他的截然相反，她认为这样以来就可以生米煮成熟饭了。于是陈迪拉着马六甲到山上研究策略，直到早熟的星星出来时也没研究出个所以来。
　　所以在一个飘着白雪的清晨，他们举行了“结婚仪式”，他们的婚礼是乡里最为隆重盛大的，村长亲自主持婚礼。之前陈迪为了抵抗婚礼这么早举行剃成了光头，村长特意为他弄了假头套戴在头上。陈迪玩弄着头套假惺惺地参加婚礼，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人山人海，房顶上、墙头上、大树上坐满了人看热闹。
　　短短的恋爱时期就这样结束，结婚后当然不属于恋爱时期，用钱钟书文绉绉的说法叫进了“围城”。可是没想到两人进入围城之后感情更加渐入佳境，事业和爱情平步青云。
　　有一天，陈迪再一次去理发店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了。他对理发师傅说：“师傅，给我剃个葫芦。”
　　其实上次——就是一年前他剃光头的时候就是在我这里，一年以后或许他不认得我了，但我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我做理发师傅的行当和他结婚的时间一样长，其实我剃的第一个头就是他——因为剃光头很简单，那天是我第一天工作，这让我对理发工作有了信心。我对他说：“你上次是因为结婚而剃光头，这次是什么原因？”
　　陈迪似乎有些沮丧地对我说：“没什么，今年是我的本命年嘛！”
　　（三）
　　据说陈词在看王家卫［阿飞正传］的时候，就料到他以后会拍一部关于未来的电影［2046］，这个说法的真实性只有陈词自己知道。陈词看着自己15岁时写的一篇小说居然也是这个名字，可他毕竟不是儒勒凡尔纳，不过转眼就到了公元2046年。
　　人口极度膨胀，中国人口已经接近20亿，人们招摇过市地穿梭于街道上。人们都穿得很少，还有的在炎热的夏季索性不穿衣服，看来人类有退回猿人的趋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胡同早已绝迹。大街上汽车如梭，无论是出租车、拖拉机、卡车轿车吉普车，那些汽车十分钟都挪动不出一寸，甩得跟长颈鹿的脖子一样，因此人们喜欢走路。走路当然比汽车快出好几倍，人们擦肩而过，彼此投射出漠视的眼神。当然，现在是真正达到了男女平等，连厕所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公共”厕所。
　　陈词和李小凡就是在厕所门口邂逅的（为避免俗套的言情小说中男女主人公邂逅的地点都是餐厅、咖啡厅之类的地方，所以选择在厕所邂逅），他们回忆自己15岁的时候的那件接吻的事时开怀大笑，津津乐道这件事的夸张，不过现在看来这样的事就见怪不怪了，但那时候谁能料到现代化能发展到这种程度呢？
　　现在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七八部手机，那手机已经变得火柴盒大小，可以镶嵌在衣服上、耳环上、肚脐眼上，还可以挂在脖子上，这种手机有一个好处就是晚上可以用来充当手电筒。大街上人来车往，汽车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人们虽然达到了丰衣足食，精神生活却贫乏得几乎为零。那些人有着华丽而光鲜的脸蛋，浮躁而毫无内涵，他们追求新鲜的事物，不停地拿着手机说话，为我国电讯事业做出极大的贡献。大街上喂喂声此起彼伏，似乎这些人一分钟不说话就会当场毙命。
　　陈词和小凡走进24小时营业的厕所里，现在的厕所极为豪华，和那些饭店、餐厅、超市等齐头并进，也是人们经常光顾的场所之一。人们可以在这里一边“方便”一边聊天，而且还有一扇从里面可以看见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窗子。这样的厕所在大街上相隔一百米就有一家，挣钱趋势良好。他和小凡就蹲在临窗位置，看着街外聊天。这个时代结婚已经不是重要的事情，每个人见面问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而是你结过几次婚？陈词就冷不丁问了小凡这么一句，小凡一时竟然不知所措，傻呵呵地笑着。
　　陈词和小凡的确老了，他俩从厕所出来，来到天台上，从高处俯视下面蚂蚁似的人群，陈词说：“我现在有些害怕人群！知道为什么吗？我以前想，打破千篇一律的规则是解开了束缚的枷锁，现在我发现，在20亿的人群当中，已经没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了，因为人群太可怕了！”
　　　　　　　　　　　　　　　　　
　　新同居时代的来临，结婚证和毕业证一样成为废品，一夜情比比皆是，小凡在陈词家和他同床共枕。他们没想到在老年的时候会再次见面，彼此寒暄说：缘分啊！陈词抚摸着小凡已经不怎么光滑的肌肤，感叹时光如梭，岁月不饶人。
　　陈词一共结婚六次，他想小凡一定也不比他少。虽然现在结婚制度早已经取消，人类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但他还是怀念自己父母那时候的爱情。可是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现在的爱情变得不堪一击。人类的寿命延长、二氧化碳继续着温室效应、动物已经全部灭绝，只剩下人类。
　　陈词和小凡寒暄过后，喝了两杯英文名字叫“FOX”的酒。
　　小凡提议去大森林看一看大自然，她说自己已经好久没看过了，陈词说No problem，于是两人在兴奋之中，进“光能”电梯的时候撞倒一个老人。于是撞得我头昏脑胀，我已经九十多岁，哪能经得起他们这么一撞。只见同在“光能”电梯里的几个年轻人说：“这老混蛋，活着这么大的岁数怎么还不死呀！是不是想等到人口膨胀到爆炸才死！”
　　我无可奈何，我没有认出陈词和小凡——自己曾经教育过的学生。陈词和小凡连连对我说对不起，我连连对他们说没关系。等到他们乘坐“光能”电梯的门“咔嚓”一声关上时，我莫名其妙地死了，就这样瘫软地倒在地上。
　　　　　　　　　　　　　　　　　
　　陈词和小凡从108层的陈词家中出来，看着满大街都是如此一般的建筑，感叹未来是不是应该像［第五元素］里的三维空间？那样才能容纳更多的人群，浮躁的人群依然穿梭着，陈词和小凡融入那群人中。人们总是在用旁观者的观点看周围的时候，才会有比较冷静的结论，不过你总是要生活的，这样你就会成为世俗生活的一员。另一群人会用同样的目光研究你，于是你成为那些人探究的焦点。就好比一百多年前卞之琳所写的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陈词和小凡来到这片唯一没有被砍伐的森林，大自然的风光依旧，只是好象缺乏某种小时候听见的“唧唧喳喳”的声音。陈词对小凡说：“你还记得初二的时候那次辩论会吗？”
　　“记得呀。”
　　“你觉得死的感觉和睡熟的感觉一样吗？”
　　“我觉得死在这里，在这个年代应该是一种享受！”陈词看到小凡的那个可爱的酒窝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褶皱。
　　陈词和小凡继续喝那瓶叫“FOX”的酒，他对小凡说：“以后，你愿意和我厮守在一起吗？一直到死？”
　　小凡点着头，把头依偎在陈词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死在这里了——“FOX”是进口走私的假酒，甲醇含量惊人得多，中国的犯罪率此时已经雄踞世界榜首，每天死亡的人数呈直线上升。雨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来，没有人埋葬两个人的灵魂，泥水混合着雨水混合着泪水一齐将两人覆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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