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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茶俗 扬州一直有“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之说。“水包皮”说的是泡澡堂子,“皮包水”呢,就是指的喝茶了。 扬州人因为爱到茶馆用餐,故而扬州习惯称早饭为“早茶”,下午吃点心也叫吃“晚茶”。清代李斗在《扬州画舫录》上说:“吾乡茶肆,甲于天下,多有以此为业者。”足见扬州茶道的兴盛与久远了。 吃茶、品茗,扬州茶客原是极考究的。 茶叶,自然要上好的。扬州西北郊为蜀冈丘陵地带,土壤系黄土状酸性亚粘土,气候温和,雨量充沛,盛产平山绿茶。据唐末五代初期毛文锡所著的《茶谱》称:“扬州禅智寺,随之故宫,寺枕蜀冈,有茶园,其味甘香如蒙顶也。”蒙顶茶,是唐代推崇的第一名茶,这里称蜀冈茶“其味甘香如蒙顶”,质量可见一斑。 泡茶,须有宜茶之水。在扬州,多以山泉之水为最佳,雨水次之,再次为江河之水,至于井水,那就等而下之了。扬州人品茶,显然占有地域之利。诗人白居易曾将“扬子江中水”与茶中珍品“蒙山顶上茶”相媲美。茶圣陆羽在《茶经·三煮》中亦指出,如用此水,宜“取去人远者”,则水流日清,用以煮茶,茶味更美。平山堂曾被相传为陆羽煮茶处,当年陆羽用过的泉眼,也曾被称做“陆羽井”。 扬州人吃茶,特点是讲究“饮”、“食”并重,即不独清茶一杯,还兼品尝“茶食”。传统的扬式茶点,与京式、苏式、潮式、广式、高桥式、闽式、宁式、川式合称九大帮式之一,兼取南北风味之长,可谓制作精细,造型美观,香甜酥脆,咸甜可口。传统茶食“小八件”,即眉公饼、太师饼、黑麻、白麻、菊花饼、一条线、小佛手、小苹果等。其内馅和外观俱皆精妙,豆沙、枣泥、椒盐、五仁、麻香五味俱全,有形象逼真而味不雷同之誉。在扬州,古今茶食店门面常书有一副楹联,上联“维扬细点”,下联即是“四时茶食”。 扬州称茶馆为茶社,不仅示其高雅,而且是品尝扬式茶点的极好去处。通常一壶茶、一碟干丝、一盘肴肉,几只点心,饮而食之,会使人余味无穷,爱不释“口”。各茶社均有其“拳头”茶点,可“据一方之盛”。扬州亲友酬酢,往往在茶社相邀吃茶。俗说叫“聚聚”,多属口约,不须发帖。以前请吃早茶谓之“过蚤”,现在同事、朋友、邻里之间,相互或轮流请吃茶也是常事。他们多是到雅致的茶社去,找一个僻静的角落坐定,或切磋,或叙谊,或规劝,各有所怀,各有所获。倘有外地上宾来访,多邀至富春茶社吃茶,此似为扬州待客仪规。 对于真正的茶客,品茗既要解口腹之欲,又须深得其情趣。店主人颇谙个里,故茶社多设于雅静、秀美之处。那楼台亭阁、花木竹石,那琴棋书画、杯盘匙箸,无不精美,遂相辉映成独特的茶文化氛围。在扬州,从御码头到北门桥一带,历史上沿河北岸茶肆林立。问月桥向西一段,常见一竿白旗迎风招展,上书“绿杨村”三个红字,以招徕茶客。每当春夏之交,这里往来画舫不绝,泛湖者,大多先来品茗,然后乘舟而往。直到上世纪二十年代,朱自清在他的《扬州的夏日》一文中,对此还作了十分生动的记叙:“船行过时,茶客与乘客可以随便招呼说话。船上人若高兴时,也可以向茶馆中要一壶茶,或一两种‘小笼点心’,在河中喝着、吃着、谈着。”瘦西湖的琴室、绿荫馆,何园的蝴蝶厅,冶春园的香影廊、水绘阁、红叶山庄等,都设有茶社(室),多为游客观光之胜迹,也是茶客啜茗小憩之佳境。有的茶社还专门配有说书的和唱曲的。茶客们边吃茶,边听书,惬意怡情,自不待言。吃茶间,就看茶房拎起锃亮的茶铫子,在两尺高处注开水,铫子嘴只三度倾斜,一壶茶即满,此之谓“凤凰三点头”。那准确、干练、一滴不洒的功夫,也就够欣赏,够你惊羡的了。 “从来名士能氵严水,自古高僧爱斗茶。”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悠悠扬州茶俗,只怕日后更要渐入盛境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