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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你,现在还好吗? 我中学就读的是父母单位的子弟学校,与当时社会上的学校还是有些区别的。老师是父母一个单位的同事,同学基本都是一个生活区长大的伙伴,连座位到那时候我们还都是男女生同桌。 我初三时的同桌开始是一个复读的女生,人很文静,也很倔强。那年国庆放假前的大扫除,因为我的一个玩笑哄过了头,她跑去找班主任,死活不愿意再和我同座,同时还数落了我一大堆不好。班主任老师听了很生气,当即决定调班上一位好同学和我同坐来帮助我。有好事者当时就不远万米,找到正畏罪潜逃到校旁山中玩耍的我,告诉了这一不幸的消息。 节后上学第一天的早自习课上,班主任先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地批评了我,然后郑重其事地宣布了他的决定,最后希望我在新同座的帮助下能够取得进步。 我的新同座是班上成绩最好,长相最好的一位女同学。在班上男生羡慕与妒忌的眼光交织下,她和我坐在了一起。 那天是1983年10月3日。那年我15岁。 她叫“云”,我们的父母是一个车间的同事,她就住在我家对面的那幢楼里,站在我的房间就能看见她家的阳台。虽然我们同学两年,而且家也离得很近,但出于青春期的逆反心理,我们一直没有怎么讲过话。所以一开始与她同座我们也没有什么话说,上课时候我依旧是心猿意马,下了课也都是各玩各的。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从她问我借橡皮开始的。就象老狼那首歌中唱的那样。渐渐地,我们熟悉了起来,课堂上有了小动作,课桌上的三八线也模糊了。 那时候流行一种小卡片,彩色的背景上画着许多古代人物。她喜欢用一张透明纸将上面的美女临摹下来。遇到枯燥的课程,她就拿出那些玩意,耐心细致地画着,一面画,一面和我谈论人物的发型、服饰,还有画中人物的故事。 她很挑剔,临摹出来的画很少有令她满意的。往往画到一半就随手一扔。而我总是在她不经意间悄悄收拾起她的作品。 她是班级里的一朵花,在哪都是主角。即使下课休息的片刻,我们座位的周围也会围来许多同学。不少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会借着与我搭话的机会向我们靠近。他们要么卖力地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然后非常夸张地笑着,要么谈论一些看似高深其实他也弄不懂的话题哗众取宠。她总是对他们微笑着,是酒店迎宾小姐那种很职业的微笑。有些矜持,有些。。。等上课铃一响,她马上对我评论起来,张同学的笑话一点不好笑,李同学说的其实一点也不对。。。。。。 好象出色的人样样都是优秀的,她的字写得很好,属于典型的女性化的那一种。那时我的字体还没有定型,便照着她字的样子模仿起来,后来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所以一直到现在,别人只要看见我的字给予的评价都是两个字~~~娟秀。 她是班上的宣传委员,每周要为班级出一期黑板报。她总喜欢拉上我,这样,每个周末我们都能在一起。她工作起来很负责任,而且精益求精,对每一期的质量要求很高,就连一笔一画要求都很严,所以每次我们都要工作到很晚。 那学期春天来的时候,她说要为板报配上一副图案,要画上两只在水中的鸭子,取意“春江水暖鸭先知”,而我建议画上一排垂柳,配上“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的诗句,一切显得春意盎然。为此,我们争执了很久。最后,她拿出了折中方案:河里是快乐嬉戏着的鸭子,河旁是发满嫩芽的柳树。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她画的鸭子很象一对在水中荡漾的鸳鸯。 和她相处日子久了,心底里不免滋生出一些不可名状的萌动。我努力克制着自己。却控制不住常常在她上、下学的时候,躲在自家窗帘的一角悄悄远望着她,或是装着认真读书的样子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眼睛却不时地瞟着她家的阳台,期待着她的出现。无聊的时候,我就拿出她涂鸦的作品,一件一件地,一遍一遍地看着。那时候,我最喜欢哼的歌曲就是刘文正的《云且留住》。 我始终没有对她表示过什么。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中考。她考上了一所省重点中学,我考上了一所中专校。 那年的暑假,我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瘫痪了。躺在病床上的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回味着过去同桌的好时光,奢望着她来看我。渴望能够和她在一起,那种感受不可言喻。我甚至滋生出一些残酷和罪恶的念头,只是希望能够和她在一起。 同学来看我的时候,我旁敲侧击,装着无意似地打探着她的消息,不动声色地不放过有关她的任何信息。通过他们我知道她在那里学习压力很大,但很开心。又因为她喜欢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所以她的同学就送了个“怡红公子”的雅号给她。。。。 临近84年年底的时候,她托要好的朋友给我捎来了一张贺年卡。是齐白石画的对虾图,卡片上有她题的“祝你:新年快乐!”落款是??同窗:云。 与“同窗”相连着的应该是“好友”吧?我想。 84年最后一天的晚上,我正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心事。突然,几个要好的同学闯了进来,不由分说架起我就往学校跑。 在那里我见到了毕业后久违的同学,还有她。 一段时间未见,她依旧是那么清新亮丽、光彩照人,在同学中始终显得那么出类拔萃。那晚,她唱了当时非常流行的《妈妈的吻》,然后跟着迪斯科的节奏和同学们跳起了欢快的集体舞。 新年来临的时候,我们和着新年钟声共同祈愿。我不知道她许了些什么愿,只记得我当时许的愿望没有实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