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这天星期二,阿月整天没课,在网上逛了老半天把所有感兴趣的新闻都搜了个遍,竟然还有个把钟头才下班。耳听得小薇电脑不时传来唧唧的响声,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就随口问一句: “小薇,在干啥呢?” “聊天。”小薇头也不回。 “聊天?和谁?”阿月有点奇怪。 小薇一听这话,这才回过头,半笑不笑的看着阿月:“不是吧?月姐,你连上网聊天都不知道?” 阿月知道小薇的潜台词一定又是那一句口头禅:OUT!(OUT STYLE),不由得讪讪的说:“网上聊天有啥意思嘛,人又不认识。” “有意思呀,怎么没意思?”小薇倒是很热情,“月姐你过来看我的。” 阿月踱过去,看到小薇电脑边上有个小窗,里面有个彩色卡通头像,很想问是什么,一时却不好意思开口。正犹豫间,小薇已经点击新浪聊天,最后进入了广州酒吧聊天室。 眼看着电脑屏上方不停的冒出一行行对话,只见小薇啪啪啪飞快的打出一行字,屏上立即显示: 新浪过客VXvhJ5对*俊军说:帅哥哥,你好呀! 阿月抿嘴一乐:你说啥呀这是。 啪啪啪啪又出来一行字: 新浪过客VXvhJ5对*俊军说:帅哥哥,怎么不理我呀?我可是个小美眉哦 阿月一下子忍不住扑哧一笑:呵你怎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第一次发现呢 小薇笑说:网上么,说啥不行?我说自己是超级美女你以为别人就会相信?图个开心就是。 一边啪啪啪又是几个字: 新浪过客VXvhJ5对*俊军说:帅哥哥,你再不理我,我可伤心了。 这时有回话了: 俊军对*新浪过客VXvhJ5说:你好:)哪里的小美眉啊? 新浪过客VXvhJ5对*俊军说:我马尔代它的哦,帅哥哥我们一起去潜水好不好? 看到这里,阿月终于按奈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傍晚下班回家,家里照例没人。保姆做好饭已经去幼儿园接儿子,要学画画到6点多才回;而大虎即便是回家吃饭一般也要快7点才能踏进家门。阿月打开电视,转来转去没一个频道中看,便习惯性地进书房打开电脑,上新浪又看了一会MTV,突然想起小薇聊天的情形,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意。遂点击聊天,进入,屏上出现了很多聊天室的名字。略一沉吟,选择了生于六十年代聊天室。点击进入,屏上立即显示: 新浪过客WwJ5eP你现在进入生于六十年代聊天室。 没等阿月回过神来,对话框立即出现: 魅力男人对新浪过客WwJ5eP悄悄的说:聊性吗? 啊?阿月心一惊,手一抖,点了那叉,关了屏。“老天!网上聊这些?”心不由得怦怦乱跳。等了好一会,想想,又点击进去,看到屏上不断的冒出对话: …… 心有旁鹫对*凡是宜迟说:看看谁能晕得过谁 张扬的心对*月荷柳影说:向往和你热舞 真诚36说:有诚聊的女士吗?不诚勿扰。 军营十八年对*海边拾贝说:快八十了 新浪过客biXsjF对男人38说:你个口口东西你个口口东西你个口口东西(此处删掉六个不雅字母) [公告]你将新浪过客Na4o70改名成*我意阑珊 男人38对新浪过客biXsjF说: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72(编者按:此处因“问候”对方母亲姐妹删掉四句打油诗。) 仰天长笑说:酷儿在吗?酷儿在吗?酷儿在吗?酷儿在吗?酷儿在吗? 上网就瞌睡对*不死鸟说:群众意见太大所以不得不改了 新浪过客jh2qCN对别嫌我笨说:见过不要脸的就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白色海水对野有蔓草扬着红扑扑的小脸蛋,一派天真地说:按倒~~~~狂啵~~~~~~~~ 野地牧风对阅人无数说:我靠—————————————— 蓝调和弦对一瓣心玫说:怎么这么不友好呢,张嘴就说姐姐笨:) 极品方便面说:征联——方便面真方便方便方方面面—————————— E网不捞鱼对*御风之翼说:我是二班班长,你要加入吗? …… 阿月觉得象是猛然间误闯北京天桥庙会,真个是吆喝啥的都有。正看得眼花缭乱,电话铃响了。 是大虎的电话,说光州来人,有饭局。陪老公赴宴,阿月早已习惯。急忙下线,梳洗打扮,换了身长裙,给保姆留了张纸条。匆匆赶到海珠大酒楼的欢聚一堂房。 待站立门边的小姐推开门,阿月刚走进包厢,大虎立即起身相迎,轻挽着阿月的肩,依然是那含羞一笑:“王局(长),王太,贱内:阿月。” “哟,方太太好漂亮啊。”王局的脸上鼓起了两团肥肉。 阿月立即明白了今天的中心人物。轻声笑道:“哪里哪里,大虎他不嫌我丑,(没)休了我就好喽。” “大虎他敢呀”,“大虎他哪舍得哟”,“谁敢说嫂子丑”,“阿月都不漂亮,这禅山就没美女了”……一时间,满座人七嘴八舌,气氛即刻活络了起来。 一落座,略一环视,阿月发现除了那王局长和王太,在座的还有:北区教育局普教科长老余和余太王姐;北区人事局副局老周和周太彭姐;云山区法院副院长老唐和唐太凌姐;岭南工商分局局长小刘和刘太阿玲。全都是大虎的湖南老乡。他们在参加同一期干部培训班而认识后,就说难得是同乡加同学,自此排兄论弟,几家人几乎每周都要聚一聚,可以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了。 席间杯来盏往,谈笑风生。除了时不时调侃某大哥小弟是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其余话题就是听王处长细说有哪个老乡在哪地方哪部门任职,其升迁史、提拔人、家人亲戚的工作任职情况等等。 阿月感到一阵倦意悄然袭来,知道除了自己,别人都是竖起耳朵很仔细的听,生怕漏掉一句话。男人要闯出一片新天地,没有别人的帮助和提携是不可能的。可以帮助你的人是谁?在家乡是亲戚朋友同学,可人在异乡,举目无亲无故,第一念头自然想到的是老乡。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是也。籍着老乡的名义,就可以编成一张网。知道老乡的信息越多,网自然结得越大。顺着网,有事相求的时候,你就等于摸到了上帝的门口,当然,怎么敲开这扇门,就看你的本事了。阿月也明白这些是捞仔捞女的生存法则,所以对大虎与老乡们的联谊一般也不反对参与,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是湖南老乡的缘故?总觉得打心眼里感到兴趣怏然。 宾主尽欢,回到家已经是11点多。躺到了床上,从大虎口中,阿月才明白这顿饭的来历:王局在省地震局做局长,老家有个侄子明年师范大专毕业,打算到广东来,可光州把文凭作为进入的硬件,大专根本没有考虑的余地,门关得很死,偏偏地震局不是个实权部门,王局的面子自然有限。大虎从光州的老乡那知道了王局很为此事挠头,就找教育局的哥们老余,请老余和下面的教育办公室打声招呼,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等过了春节,叫王局的侄子过来找间学校试讲一下,履行必要的程序,调过来应该没问题。 阿月有点不解,问大虎:“你本来不认识王局,再说他是在地震局,你怎么主动揽这样的事,平白欠了老余一个人情。” “你不懂。王局是我们总局的书记的战友。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他可救过我们书记一命。” 大虎说完,嘿嘿一笑,觑了一眼阿月:“老婆,今晚可给你老公长脸了。” 语未完,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阿月心领神会,知道是说自己把那几位太太比下去了。却故意娇笑着躲闪:“俺腌菜婆拉,保不定你哪天腻歪了休了我。” 大虎一边笑答:“我哪舍得,别人是工资基本不用,老婆基本不动,我一天不吃家里的腌白菜就憋得慌!”一边把阿月牢牢的拽到了怀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