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  家  有  狗

住我家对门的是一对年龄与我们差不多的夫妇。他们没有孩子，养了一条宝贝狗。于狗道我确实外行，只记得小时候在乡下有黄狗、花狗、四眼狗，到后来又在草原上见过很高大的猎狗，还在电视上见过澳大利亚的牧羊犬。至于如今妇人抱在怀里、或一根索子拴住拉得满地跑的宠物犬，我是一概不知，故而统称为巴儿狗，这还是鲁迅告诉我的。邻居家的狗有个名儿，叫豆豆。他们家好像上班比我们远，因此回家通常比我们晚。主人每次开门前，总是先轻轻喊几声“豆豆”，便可以听到屋子里有几声狗叫，并伴有用脚挠门的声音。我想开门的那一刻，那种拥抱和亲热是不言而喻的了。

我们做邻居一年多了，两家人却从来没有打过招呼。我们经常在电梯或是走廊上碰到，彼此还是有很淡很淡的打量，意思是说我们不是陌生人。除了上班或倒垃圾外，他们出来多是有人抱着豆豆。那家伙很小，样子也很可爱，有几次在电梯里碰到，它趴在主人的肩上，眼睛滴溜滴溜地望着我，见到狗的可爱样，我几乎想打招呼，不过还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毕竟我们没有真真打过招呼的。

女儿很喜欢狗，嚷着老爸我们家养条狗嘛，你瞧对门的豆豆，好可爱、好好玩。我说不行，你老妈皮肤过敏。

邻居是对很安静，看起来很有修养的知识分子。从来听不见他们家的吵闹声，或器物的大声响动。只是偶尔会听到他们家豆豆的叫声。特别是最近的夜里， 豆豆叫地很厉害、很不安。在几十层的高楼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传来这样的声音，让人感到多少有些凄厉。

昨天我在电梯里又碰到对门的两口子，他们眼睛红红的，女的手里抱着一个很精致的小木匣，木匣的一头镶嵌着豆豆的彩色照片。照片上的豆豆眼睛还是原来那样滴溜滴溜地望着我。

我想那次它在电梯里眼珠滴溜滴溜望着我的时候，要是轻轻拍拍它的头该多好。

2003年9月11日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