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棍向知了头上砸去
这些天逛上坛子,一不小心看见了一大堆精彩帖子,尤其爱坏的一篇,仿佛是砸在知了头上的一闷棍,更是看得心旷神怡。要知道,知了这家伙,头硬,不怕砸,砸不怕,怕不砸,所以各位不要客气,棍子拣大的,砸!
话虽如此,看了知了论明代的帖,我还是不得不很不情愿的对他说:你说得很对。明代横亘数百年,要做一个直达本质的评论实在有点难,不过,知了的“无赖”二字,的确可以说是得其神。明代不仅有朱元璋这样的一大群农转非的新贵族无赖,更多的是市民阶层的无赖,而文人更是登峰造极的无赖,从台阁体的三杨,到前后七子,到李桌吾,到唐寅祝枝山为首的所谓吴中诗人无不如此,例外者如金圣叹、冯梦龙、徐谓等实在只能是凤毛麟角,代表不了明代社会的主流。
需要澄清的是,罗贯中、施耐庵、吴承恩等人,他们对中国文化的贡献不可谓不大,其为人不可谓不值得推崇,然而他们是明代人吗?没错,现在几乎所有的教科书都告诉我们,他们是明代的。其实这里有两大误区,首先,他们的生卒年并不可考,从他们多曾加入张士诚的军队来看,应该是元明交替时期的人物,但是从他们对勾栏瓦舍的熟悉程度来看,更具有元代文人的特点,起码应该说他们思想的成型或者主要的活动时期是在元代。第二,现在把他们的作品列入明代文学,在我看来是没有根据的,因为能找到的唯一证据是,他们的作品刊刻于明。众所周知,作品的创作和刊刻之间时间上是有很大差距的,尤其是在那个印刷业并不发达是时代。况且,他们的创作所依靠的蓝本,早在明之前就已经成型。
应该说,明代其实是我国面临的一个转折时期,可惜的是并不成功,结果的确是如知了所说的产生了一个民族的加速度堕落。 明代工商业的相对发达,造就了中国古代史上最为庞大的市民阶层,由于重农轻商的根深蒂固的社会意识,可以说,他们的生活既无标准也无理想,一旦生活根基动摇,就像现代人生活无着会产生盲流一样,他们中也就出产无赖,从宋开始出现的泼皮就是典型的代表。而且其无赖的程度,超乎想象,超乎我们在水浒传中看到的宋代泼皮牛二。(请参考冯梦龙的成人笑话集如《笑林广记》等、明代杂剧及《金瓶梅》,等等)。有了市民阶层却没有市民阶层的价值观,这是产生无赖的最广大的社会基础,同时也是和欧洲市民的最大不同。
作为当时社会精英的文人们呢?更糟糕,不仅无赖而且无奈。政治的黑暗,让他们的无奈,而为了生存的需要,他们就不得不无赖。金圣叹临终的两个字不仅是最后的一次幽默,而且也是对明的一个最佳的总结:好痛。金圣叹一生幽默,但却不识时务,也不想想那是个什么时候,居然就带着一帮小哥们游行示威,结果被判了斩刑。当他人头落地的时候,两只耳朵里滚出两个纸团,一个写着:好,一个写着:痛。小时候读金圣叹生平,我真的也感觉好痛。
明代文人生活朝不保昔,被杀的何只千万,其中包括王冕、杨维桢、戴良、刘基、高启等一代大家。以至于出现了“无知无识,顺帝之则”,这样的情况下,才有了台阁体的兴起,才有了三杨这样的没有灵魂的文人(郑振铎语)。包括被人称为伟大思想家的李卓吾李贽,一样是被逼自杀的命运。
现代称李贽为伟大思想家,我一直感觉很好笑。明代除了王阳明,基本上就看不见思想家的影子,也正是因为思想的缺失,才加速了明代的堕落。李贽为现在人所吹捧的有两点,一是反对儒家的独尊地位,反孔子一直反到朱程。准确的说,李贽是个叛逆者而不是思想者。不错,理学限制了个体的自由,从而限制了个性的发展,但是我们也别忙记了,当时社会的腐化与堕落。小农经济的社会,首先需要的是家庭这个最小社会单元的稳定,而从宋开始,家庭却不断的遭受威胁,当时男女相见已经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一个字,做。这时候。难道不需要一个规范,哪怕是不那么人性的规范吗?简单的道理是,人是社会的,社会必须有规范,而社会规范也必然与个体相冲突。人类的发展史不过是在个体利益与社会利益之间寻求平衡罢了。而在没寻找到新的更好的社会规范之前,个体就必须被牺牲,旧的规范就必须被维持。从这样意义上,历史的评价理学是必要的。
李贽第二个被人津津乐道的观点是童心说 。其实说穿了,是个很简单的东西,根本的内容就是:真实。怎么达成真实呢?什么叫真实呢?文学的真实与生活的真实是个什么关系呢?李贽根本说不清。而他所身体力行的真实又是怎么样的呢?我们来看看他的名诗,择录一首。〈不是好汉〉:“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我今不死更何待,愿早一命到黄泉”。这已经算是李最好的作品了,的确是诗,不过是打油诗。我们伟大的明代思想家的诗集,完完全全就是一部打油诗集。
李贽可说是雅俗两派中俗的代表,只是和继承了元代勾栏瓦舍俗文化那部分明代作品不同的是,李贽的俗是庸俗。但是李贽的庸俗还只是文字表面的,貌似高雅的台阁体则是精神的庸俗。内容上的粉饰太平与形式上的千篇一律,让他们只配放进垃圾桶。那么以反对台阁体为旗号的前后七子又怎么样呢?他们所发动的所谓复古运动,在现代看来,包装效果不小。其实,复古运动也叫拟古运动,后一种称谓也许更能准确的说明这些做秀者的实质。“不读秦汉以后书”,“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拉大旗做虎皮的味道更像是现代文人。其作品怎样呢?基本上是模仿,甚至是剽窃。明代的文人是最没有创造性的,思想的枯寂,想象的匮乏,是最主要的特点。公安派和竟陵派,作为复古运动的反对者,虽然有一些清新之作,但是,他们到底怎样创造呢?其被后人所最为称道的所谓性灵说,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明代的文学,基本的线索就是:台阁体——复古——反复古——再复古——再反复古。看看吧,只是列举这些线索就已经够索然乏味的了。可是几百年来,这些就是他们所做的主要工作。他们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同时也在浪费中国的时间,这些堕落无赖的社会精英,就这样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就这样把中国带进一个更加堕落和无赖的深渊。当然,最能自我陶醉的当数唐寅之流。名士风流,固然,魏晋之风却没有,外表像魏晋,实则风花雪月,享乐主义至上,少了魏晋之骨。
反对,成了明代文人的时髦。明代文人之多,流派之盛是少见的,遗憾的是,这些流派大多不过是拉帮结派,打击他人而已。
时间就这样流失,明代的文人们就这样周而复始的循环。反对的结果是不该来的全来了,理学在明代被固化,因为社会需要;八股文在明代被固化,因为文人不能老没地位的呆在勾栏瓦舍,需要找条出路;甚至女人的小脚也被固化,因为大家需要享乐。(一点说明:三寸金莲踞有关考证,有几大妙用,第一:女性……那里更紧,更有弹性,同时女性也会更加容易得到快感。第二,三寸金莲下面有一条肉沟,具有女性……替代物的作用。第三,脚属于女性性感带的一部分,走路少了之后,会有更加敏感的反映。(见《中国房内考》等作品)。
行文匆匆,谬误多多,见不惯的请拿大棍来,不过,别砸我,砸知了。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