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三）

           文　一瓣心玫

    由于很久没有看见紫菱了，怪想她的。那一天我叩开了紫菱的家门，只见紫菱的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整整地瘦了一圈。零乱的长发无助地披在她的身上，千丝万缕地凝结成一串串忧郁的心绪，从她的眉间脸上心里都弥漫了出来。

    一刹那间，我整个人都被她的这种忧郁漫无边际地淹没了，我吓了一跳。“怎么了？！紫菱，发生了什么事？！”

    紫菱再也不能象往昔那样地镇定自若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我，只是幽幽地回答：“是因为他,就是张磊。”声音里没有一点力气，落在我心上，很空洞的样子。仿佛一切的热量都被张磊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喃喃地念叨着，说不出一丝安慰的话。

    紫菱倦缩在沙发一角，看上去是那样的无助彷徨忧郁失落。她的眼里伸长出一片冰窖，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定定地望着前面。

    仿佛在紫菱的眼前只是一片迷雾，紫菱想看清楚，却一片迷茫，无法清晰。而这片迷茫就这样形成了天然的屏幕将她的快乐她的灿烂无情地隔开了。

    与紫菱朋友多年，我从来没看见过紫菱如此为一个男孩子痛苦过，也从来没有男孩子能让紫菱如此痛苦，我知道紫菱这次真的陷得很深很深了。

    我曾经还怕自己错估了张磊在紫菱心间的感觉。我没想到张磊在紫菱的心间的分量比我估计的要重得多，这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我暗暗替紫菱担心着.

    突然我想起张磊的听力障碍，我急急地问紫菱：“是不是你自己要离开他？"

   “我有十天没吃饭了。”紫菱答非所问。紫菱的这句话，在蓦然间所产生的某种难以抗拒的效应，使我的心剧烈地撕扯了一下。感到莫名地心疼。

    “天大的事，也要吃饭！”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不愿意看到紫菱这个样子。

    我不想再问什么了，如果我的问要让紫菱再一次撕开自己的伤痛为代价，我宁可不问。我只想看到紫菱快乐的样子，真的。

    可是紫菱再也做不到象往昔那样把自己埋在沉静里默默读自己，她无法再把这种痛苦强制地埋在心灵的暗处一个人默默承受。她变了，因为张磊，紫菱此刻变得激动了起来。

    “你知道吗？五天前张磊还在与我褒电话粥，五天后张磊告诉我他已经做了选择，他有女朋友了，而这个女朋友居然就是我的同行，还是经常与我在一起逛街的朋友，她叫朱菱，她的名字也有个菱字。而朱菱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也喜欢张磊，但她却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她的女朋友。我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紫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一切痛苦郁闷要随这声叹气全部甩掉。可是这一切真能甩得掉吗？

    紫菱说，就在十天前，紫菱告诉张磊她要去朱菱的学校听诗歌朗诵会的时候，张磊还在电话里说要陪她一起去的。

    也许有些事本就是注定的，那一天紫菱与朱菱坐在一起听诗歌朗诵会的时候，张磊疯狂地给她打手机，也许紫菱听得太专注了，愣是没听到手机的响声。

    一直等到紫菱回家坐在车上想给张磊打电话的时候才发觉，手机屏幕上占满了张磊打来的末接电话。她的心莫名地痛了一下。她赶紧回了过去。

    张磊知道紫菱还在回家的路上，便很体贴地对她说：“我现在不能陪在你身边送你回家，那么现在我就一直陪你在电话里聊天，就当我在你身边送你吧。”

    就这样一路上张磊的朗朗笑声一直萦绕在紫菱耳边，而紫菱灿烂的笑靥一直绽开在张磊的笑声里，直到紫菱到家，拿钥匙开门的声音张磊都听到了，可他还舍不得放下电话，还聊了好一阵子，才安心挂断了电话。

    在这样的情景下，紫菱怎么会想到，现在张磊就这么轻易地要离开她了呢。

    紫菱说那天看到手机屏幕上占满了张磊打来的末接电话时，她的心莫名地痛了一下，只是没想到这种痛居然是张磊要离开她的征兆。

    也许，那天如果紫菱在听诗歌朗诵会的时候，能够听到张磊的电话，张磊能够陪紫菱在朱菱的学校一起听，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这种措不及手的痛深深地伤着了紫菱，紫菱怎么也不肯相信张磊离开她是真实的。

    朱菱是完全知道紫菱与张磊之间的事的，紫菱不明白朱菱怎么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成了张磊的女朋友，而自己居然毫不知情。

    紫菱那一天在电话里听张磊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的时候，紫菱还以为张磊在与她开玩笑。可张磊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认真的。紫菱当时一下子就懵了。仿佛生命的绿叶一下子被搁浅在荒漠中，感觉到了一种措不及手的绝望。

    可是张磊如果真是那么认真，如果真的要离开紫菱，为什么张磊还是那样担心紫菱？说完这一切之后还要在深夜里跑出家门，拦一辆计程车追到她家？难道只为了与紫菱在深夜里在楼下的车库深聊到天亮？

    如果张磊要离开紫菱，为什么后来紫菱打电话给他，他从不放下？甚至于当着朱菱的面还是那么耐心地听紫菱的电话？还是那样关心她的样子？为什么张磊的话语里还有因紫菱的痛而难过的气息？

    紫菱的眼中有晶莹的露珠在闪烁着，她悄悄地用纸巾遮掩着，我只能佯装没有看见。却在心里对紫菱说：哭吧哭吧，紫菱，尽情地哭吧，不要太委曲了自己。

    如果我能够，能够拭去紫菱的忧伤。我真想摘一颗星星轻轻地温暖着抚慰着紫菱的心。真的。

    “为什么他找的偏偏是朱菱？为什么他给了我失望的同时又给了我希望？为什么他分明要离开我，又要让我感觉他是在乎我的？我的心好痛，我的整个世界都在下雨。”说这句话的时候，紫菱有些恨恨地.

    我想正是因为有了爱才有恨，正因为用了心才有爱恨交错的痛。尽管紫菱有些恨张磊，可是思念比恨更强烈。紫菱爱张磊，所以紫菱无法做到对张磊的离去漠视。而张磊真的离开紫菱了吗？我也有些疑问了。

    “你是我的朋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很可怜？”紫菱自嘲似地问我。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此刻紫菱并不需要回答，她需要倾诉，需要释放，她的弦绷得太紧了，需要松一松。她此刻需要的只是静静的聆听者。

我坐在沙发一角，就这样静静地聆听着紫菱的倾诉。我望着诗一样的紫菱，这个时候她脸上的苍白涂沫着厚厚的痛苦，她眼里的泪珠泛着深邃的忧郁。爱在她的倾诉里悠悠地徜徉着，紫菱与张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这样紫挨着紫菱的回忆，奔流倒海了出来。